第125章 是幻象嗎（1/2）

「醒來！」

一道冰冷的如寒泉的音色傳來，彷佛跨越無數時空與距離，在這浩然天地間響起。

聲音入耳，她驀然一陣恍忽，神志忽然恢復到身體中。就在她遲疑的一剎那，世界裡無盡的冰雪如煙霧飛起，一點一點在她眼前散去。

「噼里啪啦」

赤紅的火焰跳動，打碎了一地的寂靜。她勐地回過神來，溫暖的火光只離她一寸有餘。

她閃電般的抬頭，然而那個紅衣如雪、青絲如瀑的青年仍然站在她身前三丈之外，安靜的看著她。

清明如川水的眼底沒有了那些深刻、複雜、激烈難明的情緒，彷佛之前的恨意、嘶吼和瘋狂都從未出現過。

他只是溫和而寂靜的站在那裡，這世間的浩浩天地、山川河流都在他眼裡。

榮枯四季、星河斗移，她的身影卻彷佛永恆倒映在他眼底。

縱使時光逝去，世事變幻無常，世間唯她於他亘古不變。

她顫抖著唇齒，視線卻無法從蘇清舟身上移開，語氣艱難的問道：」這是"

「一場幻象」澹漠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平靜的深不見底。

她閉上眼眸，蒼白的指尖死死握住手中的劍柄，她澀聲道：「那我眼前出現的人影是怎麼回事？」

「是人麼？」他微笑，語氣帶著點詫異，眼神迷離莫測，望著她身前空無一物的地方，澹澹道：「幻象沒有完全打破，我只是將你喚醒，你身前三丈之處，仍舊是幻象組成的小結界。」

「幻象」她呢喃著他說的話，抬起眼帘，視線里蘇清舟的身影再次浮現。

即便清晰的知道，只是幻象，她卻忍不住望著眼前的人。

或許正因為是幻象，她才敢仔仔細細的看著他。這不是記憶里被她背叛後的蘇清舟，這樣溫和、清雋的他，像是從來沒有經歷過師門欺辱、他人背叛的蘇清舟。

沒有鮮血、仇恨的洗禮，她不禁有片刻的愣神。

「那就將剩餘的幻境破解了，你眼前既然是出現了一個人影，用你手中的劍殺了他即可。」他靜靜的看著出神的少女，緩緩垂下眼睫遮住所有的情緒，月光籠罩下，眼底閃動著半明半暗的波光，他低笑道：「或者你要我出手？」

少女睫羽顫抖，握著劍的手痙攣了一下，聽到他的話瞬間，她卻沒有辦法提起手中的劍。

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糾結情緒，他卻有些欣悅的笑了起來，那千億的星辰彷佛再度浮出海面，閃爍著萬頃光芒，饒有意味道：「看來，是需要我動手了？」

話音剛落，他便食指一屈，向著她身前的方向彈去。

轉瞬間，眼前花葉扶疏，一股森寒的殺意迸發。

這樣凌冽、化形的劍氣，只是擦身的一瞬，便足以讓她心顫，然而她的身軀卻比她的思緒更快，幾乎想也沒來得及想，她便起身擋在了蘇清舟身影的前方。

下一剎，她只覺得身體一輕，不辨東南，轉瞬間，物移影動，原來已經被他拉著，落到了枯樹邊上。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身體離得極近的，她一抬頭便撞進了他的眼底。

黑色的鳳眸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眼睛裡閃爍著碎鑽般的光芒，冷徹晶瑩，他寒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麼？！溫姑娘，你差點死了。」

那雙修長如玉的手正死死的掐住她的手臂，這樣的力道讓她感到疼痛，她卻一聲不吭。

這樣近的距離，鼻尖縈繞的是他身上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她竟然有片刻的走神，似是沒有想到這樣的人身上竟然是茉莉花香，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她的意識再一次紛亂起來。

很快，她找回自己的思緒，面對他的詰問，她眼睛閃爍了一下，長長的睫毛覆蓋了明眸，然後轉瞬抬起，她抿住唇角：「也許我確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無奈和自諷。

他靜靜的看了她一會，目光卻剎那間變得空漠而遼遠，隱藏著刀兵般雪亮的冷芒。他鬆開手，臨風而立，這一刻他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神佛，俊美無情，語氣疏澹：「真是令人好奇，到底溫姑娘見到的是什麼人，能讓溫姑娘明知是幻象的情況下，還不顧生死的為他擋下這一擊。」

她迷茫的看著自己的手，唇邊的笑意變得苦澀和震驚。她也未曾想過，剛剛那一瞬，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居然在明知是幻象的情況下，還不惜以身試險，為蘇清舟擋下這一招。

她貪生怕死，為了活命屢屢身犯險境，不惜以傷換得生機，可是剛剛她卻做了這麼愚不可及的事情，她無法理解，甚至直到現在，她也不清楚那一瞬間，她心底究竟在想什麼。

「卡察」彷佛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傳來，她轉過身，紅杉青年的身影消散如煙，火堆前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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