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即便我們的形色匆忙,也不要忘了傍晚的夕陽(2/2)
說時遲,那時快,湯姆一把把納爾遜的臉按在了他面前還沒來得及點菜的盤子裡,微笑著對阿爾法德解釋道:「我們在說身份證明的事情,因為納爾的姨父姨媽收養了我,而我的生日剛好比他早一天,你明白吧?」
「哦,我知道,」阿爾法德點點頭,瞟了一眼沃爾布加,越過納爾遜被按在盤子裡的頭,小聲對湯姆說道,「其實我和我姐姐也有這樣的爭端,你知道為什麼她是我姐姐嗎?」
湯姆被阿爾法德的問題給問倒了,他有些不理解,這明明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難道這是個倫理類的深刻問題嗎?他茫然地搖了搖頭,期待著阿爾法德的高論。
「很顯然,其實我出生還比她早,但是你知道的,妹妹總是喜歡爭這個爭那個,於是我們決定用一場決鬥來確定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阿爾法德握緊拳頭,抬高聲音,很是憤懣地說道,「為了獲勝,她使出了卑鄙的陰招,她叫來了我們的父親,然後他不分青紅皂白地毆打了我,出於對小女兒的溺愛,他讓沃爾布加當了我的姐姐。」
「我還以為你會說點兒正常人能理解的話……」湯姆深吸一口氣,他此刻的表情就像自己的叉子上沾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顯然是被阿爾法德的雷人發言打敗了,他望向阿爾法德的身後,輕聲說道,「沃爾布加,下手輕點兒吧,這是公共場所。」
阿爾法德僵硬地轉過頭,但在這個動作完成了一半時,他的頭髮已經被姐姐扯住,用力地往後拽,沃爾布加露出抱歉的表情,輕聲說道,「其實親戚們一直勸爸爸再生一個兒子,唉……」
「你們真的決鬥了嗎?」
納爾遜抬起頭,揉著眼睛,仿佛就在剛剛的幾十秒時間裡睡了一覺,可即便是剛剛醒來,他也不忘記煽風點火。
「是的,」沃爾布加羞愧地點點頭,「如果當初我再用力一點兒,能在爸爸趕來前……唉,或許我們家就能有一個智力健全的男孩了。」
阿爾法德被姐姐的陰影籠罩,一個字都不敢說,被一點兒一點兒地拖了回去,看得出來沃爾布加真的很用力,他的臉甚至都被頭髮勒得變形了。
沃爾布加勉強地沖湯姆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小聲說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一個溫柔的人,只是……」
湯姆點點頭,憐憫地看了眼浪費他寶貴時間的阿爾法德,輕聲說道:「我理解。」
「啊。」納爾遜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是很久沒睡覺嗎?怎麼看起來這麼沒精神。」湯姆關切地問道,仿佛剛剛把納爾遜按到盤子上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不知道我這幾天經歷了什麼。」納爾遜附耳說道,「我白天要教人打獵,晚上要教老天下雪,上廁所的功夫還要教巫師發射火箭,你知道我只能在什麼時候睡覺嗎?釣魚的時候!甚至釣完魚我還得教別人做飯!」
「辛苦你了……」湯姆拍了拍納爾遜的肩膀,低下頭從牙縫裡擠出氣聲。
「唉,」納爾遜眯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嘆氣,想起喬昆達臨別時的模樣,他只覺得頭皮發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望向一旁的湯姆,「你在幹什麼?」
「哦,我在讓地板下面的蛇通知你被窩裡的那幾條離開,」湯姆抬起頭,說道,「今晚就讓你睡個好覺吧。」
「不是,你還真放蛇了啊?」
「不然呢?我向來說到做到。」
此時,那位赫奇帕奇的女級長又恢復了平日裡端莊嫻靜、白得發亮的表情,她一隻手摟著阿黛爾的肩膀,另一隻手正在為她演示漂浮咒手勢的細節,只是這和她手裡充當魔杖的教具結合在一起卻顯得更滑稽了——那是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淘來的、表皮焦酥開裂、油光發亮、用木籤子串起來的香腸。
阿黛爾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納爾遜也放心地收回目光,點了一份和鄧布利多一模一樣的胡蘿蔔蛋糕。
「我感覺味道不錯。」湯姆已經不動聲色地吃了一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那塊是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現烤的,現在看來,厲火烤箱的效果真的很不錯。」
「唔……好吧,」湯姆聳聳肩,「什麼時候給我也整一個。」
晚餐在歡樂的氣氛中走向尾聲,赫奇帕奇的長桌上,那原本堆在阿黛爾面前的小零食已經被分發給了每一個人,每一位小獾都獲得了來自同學的美味,這在這條長桌上早已是一個保留節目,甚至因為零食太多,他們也將其分發給了其他三院的同學。
埋頭吃飯的納爾遜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撥自己頭頂那一撮頭髮,他抬起頭,眼前飄著一隻寫滿印地語的罐頭,放眼向赫奇帕奇的長桌望去,禮堂的半空中飄滿了小獾們分享的零食,而阿黛爾正舉著那根歪歪扭扭的魔杖,漲紅小臉,衝著納爾遜揮手,這隻罐頭是她用漂浮咒送過來的。
納爾遜沖她翹起大拇指,女孩開心地笑了,整間禮堂都變得明亮起來,在阿黛爾身邊,赫奇帕奇那位很有范兒的女級長收起偷偷背在身後的魔杖,沖接住罐頭的納爾遜點頭微笑。
「最後一件事,」鄧布利多的聲音在一眾歡笑聲中響起,「弗利維教授創辦的決鬥俱樂部已經初具規模,來自格蘭芬多的阿拉斯托·穆迪甚至在國際青年巫師決鬥大賽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經過教授們的討論,我們決定,從本學期起,黑魔法防禦課也將加入更多的實踐內容,」鄧布利多大聲說道,「我們希望,每一位從霍格沃茲畢業的學生,都能擁有在黑巫師手下保護自己的能力,做好充足的準備,迎接世界可能發生的變化。」
禮堂中沉默了片刻,緊接著爆發出聲勢驚人的歡呼,學生苦梅樂思教授久矣,就像沒有一根魔杖生來就是用來掃地的,沒有一位巫師會抗拒戰鬥魔咒的魅力,至於鄧布利多口中的「變化」,被大夥隨意地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