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你願意試試嗎?(1/2)
「你說它是乾淨的嗎?」
納爾遜抓住湯姆的胳膊站起身來,跺了跺在冷水中泡得有些麻的雙腳,泥水被龍皮靴濺起,淋到湯姆剛剛擦乾淨的皮鞋上,他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如果你說的是我的鞋,那麼它們曾經是。」
「不,我是說它們。」
納爾遜伸出手,衝著泥地輕輕一揮,一對球狀的寶石彼此吸引環繞著飄到他的面前,在兩人的中央緩緩打轉。
這是一對除了過於圓潤外幾乎就是天然琥珀的石頭,但作為成對出現的寶石,它們無疑是不合格的,一隻顏色偏黃,晶瑩剔透,另一隻顏色更棕,色彩渾濁,看不透的內心中仿佛有一團不斷流轉的渾濁液體。
就像他割裂無比的人生一樣。
「這個東西嗎?」湯姆看都沒看,一把將兩枚寶石抓在了手中,舉在掌中,像未來東方公園裡的老大爺一樣搓來搓去,一邊品頭論足道,「成色很一般嘛,你看這個顏色深點的,上面還有點兒中毒似的綠色花紋。」
「這是迪佩特教授。」
「哦,原來這是——什麼?」
湯姆手一抖,差點兒把它摔回泥水中,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把盯著它們,輕手輕腳地試圖把寶石放回原來的位置。
「您好啊,迪佩特教授。」
他把寶石放回半空中,納爾遜留下的魔力依舊存在,寶石繼續旋轉起來,可因為放置的角度出現了偏差,不復一開始那圍繞著彼此旋轉的模樣,距離越來越近,幾乎要撞到一起。
湯姆又嫌棄地把手伸向納爾遜那件他羨慕了很久的自動清潔防塵防火防魔咒三防大衣,將並沒有沾上什麼東西的手在毛氈上抹了抹,抬起頭時正好對上納爾遜滿是無語的眼睛。
「我並沒有嫌棄迪佩特教授髒的意思,只是它從泥里出來,無論如何都會沾上點兒髒東西。」
「所以你就要在我身上擦嗎?」
「你瞧,這是我剛買的皮鞋,」湯姆伸出腿,展示著皮鞋上的泥點子,聳聳肩說道,「我們扯平了。」
……
「下雨了呢,湯姆和克雷登斯不會感冒吧?」
被樹籬牢牢保護著的阿黛爾抬起小手,試圖接下從空中灑落的一滴滴雨水,但它們很快就從她的手心裡滑落了,到最後除了把手弄濕,並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一片碩大的熱帶樹葉晃晃悠悠地從她身後飄來,蓋在了女孩的頭頂,這枚葉子和這片以松樹和杉樹為主的森林格格不入。
「他們不會感冒的,大人都是不會因為淋雨而感冒的,」羅伊那憐愛地摸了摸阿黛爾的腦袋,她被保護得很好,並沒有察覺到外面發生的一切,所有的氣味連同阿芒多的存在都被這場恰到好處的雨洗刷乾淨,感受到阿黛爾想往葉子外探頭,羅伊那輕輕地把她拽了回來,說道,「但是小孩子會因為淋雨感冒。」
每個小孩幾乎都會對下雨產生好奇,甚至看到下雨都會從傘底跑出去。
「我感覺你在騙我。」
「所以你要快點兒長大,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可以想怎麼淋雨就怎麼淋雨了。」
「可是湯姆說你是一棵樹,難道我長大以後也會變成一棵樹嗎?」阿黛爾不假思索地問道,又猛地瞪大眼睛,趕忙用雙手捂住嘴,連連道歉,「抱歉,我不該這麼說的。」
「呵呵,沒有關係,只是以前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一棵樹呢,」羅伊那早已接受了這個現實,現在的她,甚至都不怎麼戴拉文克勞的冠冕了,只是以一個守護者的身份將它藏好,每天和它聊天,就像在拜訪自己的「創造者」一樣,「每個小巫師長大以後都有機會做一次選擇,選擇自己將會成為什麼,我就是選擇成為了一棵樹,你想成為什麼呢?」
「我?」阿黛爾托著下巴,陷入了漫長的思考之中。
羅伊那笑笑,揮了揮手,又有幾根長著芭蕉葉的葡萄藤探了過來,將最後一絲可能飄到她身上的雨滴擋住,她也像阿黛爾一樣把胳膊支在桌上,托著下巴,笑盈盈地望著對面的小姑娘,像極了一千年前霍格沃茲初創時坐在拉文克勞塔樓樓頂的拉文克勞,她就是這樣托著下巴,眺望著那群滿眼好奇,正在步入魔法世界的小巫師們。
「有他們在,你怎麼可能淋雨呢?」
……
「所以說這是一種魔法,一種在死後保存魔力的特殊方式?我們遇到過的那幾個黑巫師竟然都會這種魔法,這是一個組織嗎?精神病患者病情交流協會?」
湯姆在口袋裡翻了半天,但由於缺少納爾遜那種自律的口袋,最後什麼都沒有找到,他悻悻地縮回手,側身躲過正在空中「嗖嗖」亂飛的兩枚寶石,說道:「你還記得我曾經得到過的一隻眼睛嗎?看起來和迪佩特教授一模一樣,那枚藍色的眼睛。」
「藍眼睛……有些不同吧?」
納爾遜眯起眼睛,長得確實很像,但那隻眼睛看起來明明就是未來阿拉斯托·穆迪擁有的魔眼,長相相似可不能代表它們是一個系列的東西。
「我拷問過卡拉克塔庫斯·博克,」湯姆說道,「那枚眼睛是他從家族傳下的魔咒書中找到的,是他的老祖宗海爾波所創造的魔法,從時間上看,他和你說的這個交流協會不大有可能產生交集,在現代最早接觸到他的人是格林德沃,但那場讓聖徒死傷慘重的事故可是在你說的那場聚會之後才發生的。」
「是啊。」納爾遜撓撓頭,一時沒搞明白湯姆想要表達什麼。
「我想說的是,為什麼這個魔法的最終形態會是眼睛呢?為什麼不是心臟、大腦、甚至一個空瓶子呢?如果這是人為設定的,為什麼他們會選擇眼睛,如果這是自然形成的,又是為什麼呢——我更傾向於這種可能,畢竟他們當時都沒有死,怎麼可能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呢?」
「為什麼是眼睛?」
納爾遜本以為這應當是一個「為什麼今天中午吃炸魚薯條」的選擇問題,但仔細思索後,卻察覺到了一絲奇異,「眼睛」不止是與自己糾葛不清的那伙瘋子的選擇,更作為一種令人恐懼的窺伺感伴隨著他的人生,總會有人時不時地對他提起眼睛,那麼它代表的究竟是什麼呢?
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仿佛此刻的林間,正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窺伺著自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