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死亡(2/2)
這是一條何其威武的蛇!儘管它傷痕累累,但依舊危險駭人,湯姆的表情有些迷醉,喃喃道:「這就是你說的生日禮物嗎?」
「這是我和你說過的蛇怪殘骸,是海爾波創造的第一條蛇怪,也算是我第一次從強敵手中獲得的戰利品,」納爾遜搖搖頭,活動著站得有些發酸的腳腕,踏上了匍匐在腳下的蛇怪的脊柱,「如果它還活著,我簡直不敢想像它的強大,可惜,也好在它是死的,可即便如此也讓我吃盡了苦頭,差點一命嗚呼……可它終究只是失敗者的奴僕,配不上我的禮物。」
「是嗎?我更好奇了。」
湯姆隨即踩上了這條骨架,腳下傳來屬於死寂的蒼白觸感,還有揮之不去的屬於失敗者的破落感讓他大失所望,這條蛇的結局遠不如它的模樣威武,數不清的蜉蝣趴在蛇身上工作,腳下時不時有規律的顫動傳來,湯姆定睛一看,魔力的迴路正在骨髓身處構建,它的身體已經被平凡的齒輪與機括填滿,它不光要作為敗者被人踩在腳下,甚至還要被當作戰利品改造,成為守護仇敵的傀儡。
「我很感謝海爾波,我和他本是在迷離幻境中萍水相逢的路人,我並不想和他產生過多牽扯,也對他復活稱霸的宏圖願景毫無興趣,」納爾遜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說道,「如果不是他每天都在想方設法地噁心我,我甚至不會看這種卑劣之人一眼,但也好在他專注於令我不快,否則我的魔法不會像今天這樣進步飛快,現在的我甚至仍有可能對迷離幻境與迷失霧一無所知,就像你跟在鄧布利多教授身邊學習一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海爾波是個好老師。」
湯姆聳聳肩,不置可否。
「畢竟這樣生活在傳說中的沙包也不好找,」納爾遜轉身笑笑,「或許沒有我這個剛好克制他的人,他的願景能實現了也說不定,當然,如果沒有我,可能迷離幻境的大門永遠都不會打開……其實如果你晚幾天來就好了,到時候這條蛇怪的背上會裝步梯,我們就不用自己走路了,不過我實在是不想等了。」
「我理解,晚一天看到這裡對我而言就是多一份遺憾,」湯姆點了點頭,問道,「我注意到這裡……似乎一個人都沒有?」
「我們不是嗎?」納爾遜笑笑,「當然,我並不信任他們,我不信任從泥潭一般的魔法中跳出來的任何巫師,在紐蒙迦德的這幾年裡,我見識到了太多例子,這裡並不像很多人宣揚的那樣是一個孤獨者抱團的家園,事實上,和大多數魔法部妖魔化的形容一樣,這裡是騙子、叛徒和罪犯的聚集地,除了少部分人,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滿手血債的黑巫師,他們有海爾波的性格,卻沒有他的本事,背叛和殺戮比比皆是,我沒必要把未來交到一些卑劣之人的手中,你瞧,這些機器做的同樣好,甚至更好,不是嗎?」
「機器……」湯姆咀嚼著納爾遜的用詞,他很難把這些不斷穿梭的生靈和倫敦周邊工廠中那些需要靠腳踏板和滾輪驅動的紡織機器聯繫起來。
「當然不是那樣的東西,」納爾遜笑著走到湯姆身邊,和他並排走著,「魔法和所有東西組合在一起都能升華,只是大多數使用魔法的人並不想要這樣利用它。」
湯姆點點頭,和納爾遜肩並肩,向那扇關上的房間走去。
「這裡是海爾波為了復活準備的場所,因為預言的關係,這裡天然擁有一個打開的迷離幻境缺口,它隨時等待接引那些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亡魂,」納爾遜一邊走一邊說道,「不得不說,海爾波真是個大好人,他做好了一切準備,甚至準備了一汪為自己恢復魔力的迷失霧泉眼,可他卻將這一切都留給了我,只要稍加改造,一處同時存在於迷離幻境與現實中的地下空洞便可以成為我製造蜉蝣的工廠——前幾年,我一直在利用魔法工廠的流水線製作一些只有我能夠使用的零件,幾年下來,終於讓這裡初具雛形。」
湯姆聽著納爾遜幾年間在鋼絲上跳舞的經歷,時不時嘖嘖稱奇,很快,兩人來到了那扇禁閉的黑色大門前,隨著大門被緩緩推開,空曠的暗室中湧出令人不適的腐朽氣息,湯姆定睛一看,一道仿佛由黑色石頭切割而成的粗陋門框被放置在一座高台之上,定睛一看,這並非什麼黑色石頭,而是用黑色的魔力凝成的。
湯姆認得這種魔力,他曾在納爾遜的眼睛裡見過它們。
「這是什麼?」
湯姆本能地感到心悸,他明白,納爾遜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將顛覆他的認知,比之前看到的種種加在一起還要震撼。
「我曾經和鄧布利多教授在迷離幻境中經歷了一場短暫的冒險。」
「我見識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永恆、也是最宏大的東西。」
「作為旅客,我做了沒有道德的事情,我從它的身上扯下了一塊碎片握在手中帶了出來。」
「這是迷離幻境不被時間左右的真正原因,因為死亡是永恆的,也是絕對的,時間對於死亡而言毫無意義。」
「湯姆,羅莉安已經將時間的魔力解析到可以粗略使用的地步,而這裡則可以成為最後的錨點。」
「當零點的鐘聲響起,我們將會在這裡進行飛躍時間的第一次實驗。」
「這是你曾經最渴望飛躍的東西,這是我們難以理解的奇蹟,它不屬於魔法,不屬於世界卻又是一切的結局,」納爾遜張開雙臂,看不到的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後的門框上方,一塊巴掌大小、破破爛爛的薄紗正在緩緩飄動著,「它是死亡。」
湯姆的瞳孔被那片小到有些滑稽的紗幔填滿。
「生日快樂,湯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