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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告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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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路德維格的爺爺?」

納爾遜站在鄧布利多身邊,看著眼前悲痛欲絕的老人,情緒不由得受到感染,他認出了那頂依舊嶄新的帽子——那頂為了觀看路德維格的決賽特意購買的禮帽,他很愛惜它,過了這麼久,也看不出戴過的痕跡,老人似乎已經失心瘋了,捧著一隻蝙蝠說自己的孫子沒有死,納爾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通過老人的表現和周圍魔咒留下的潮濕水汽也能大致地猜測到不久之前這裡發生的大致故事。

「他……」納爾遜環顧四周,並沒有找到路德維格的身影,不到一年前他還和路德維格同時坐在禮堂中吃飯,轉過頭來,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逝了,他摘下帽子捧在胸前,疑惑地望向鄧布利多,「……死了?」

「是的,」鄧布利多點點頭,重複道,「死了。」

路德維格的祖父依舊在捧著那隻蝙蝠又哭又笑,看起來狀若瘋魔,鄧布利多站在納爾遜身邊不住地嘆氣,納爾遜聽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在向自己和鄧布利多說明,那隻和路德維格共生的超音蝠沒有死,所以路德維格還活著。

這種說法實在是太過荒誕,納爾遜搖了搖頭,不光是因為那隻蝙蝠除了僅剩的魔力痕跡外並不存在一點兒生機,另一方面,鄧布利多已經親自確認過路德維格的死亡,他不認為鄧布利多會在這種事上犯錯,只當那是老人在痛失親人後的瘋言瘋語。

「他是怎麼死的?」納爾遜輕聲問道,「教授,而且為什麼他會死在這兒,還和他的爺爺在一起?」

「康德先生畢業以後成為了德國魔法部的一名傲羅,據我所知,他被派遣的駐地在法國巴黎那件事以後成為了許多黑巫師的樂園,因為它靠近紐蒙伽德,德國魔法部並不敢管,而紐蒙伽德也對那塊土地沒有興趣,加上德國麻瓜政府作為戰敗國而四分五裂,已經成了三不管地帶,他想要尋求我們的幫助,」鄧布利多沉聲講述著路德維格的遭遇,「我通過某些方法了解到了這裡發生的戰鬥,康德先生的祖父被一種魂器與奪魂咒結合的黑魔法控制,並且最終奪走了他的生命……我趕到這裡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只來得及從補刀的黑巫師手中救下他的屍體。」

「我明白了。」

「我把他……路德維格·康德先生放在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鄧布利多抿著嘴唇,說道,「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一切都應該是線性的、持續的,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事情總會有些不同。」

「他其實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納爾遜回憶著和路德維格相處的那少到可憐的記憶,只能給出這樣一句評論。

「他在臨死之前一直都在尋找站台,他對自己的同胞已經失望至極,但他卻不想放棄他們,他其實可以選擇加入那些加害者,成為他們當中的佼佼者,對於個人而言,永遠不會消弭力量帶給自己的地位,」鄧布利多感嘆一聲,「可他太年輕,太天真,也太堅定,太明白,他到最後都沒有妥協,所以都他死了……到死都在尋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想要尋求我們這些陌生人的幫助,所以我把他放到了那裡,很抱歉,我沒能救下他。」

「教授,」納爾遜回想起那個耿直到有些過分的德姆斯特朗少年,箱子的把手從掌心中滑落,重重地跌到地上,解鎖的卡扣在碎磚塊上磕了一下,失去魔力的它登時斷成了兩節,手提箱的一層夾層就這樣敞開,一本殘破的、散發著硝煙味的、焦黑的筆記本掉了出來,他怔怔地說道,「三強爭霸賽結束的時候,他還邀請我去德國完,說是要親手烤肘子給我吃。」

「我以前對他有刻板的看法,」鄧布利多拍了拍納爾遜的肩膀,「我認為在一個充斥著黑魔法的學校里實在難以培養出一個正人君子,一個人的成長和他身處的環境有太多關聯了,可現在看來,我的觀點應該需要一些變化了。」

「我也這樣認為過,但他顯然不想遷就環境。」納爾遜握住帽子頂部,看著不遠處大笑的老人,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他抽出魔杖,用鄧布利多反應不及的速度向著老人一指,隨著他的動作,捧著蝙蝠的老人腳下一軟,倒在了地上,不一會兒就沒了聲音,只有那隻被綠色壞疽包裹的手臂還在因疼痛本能地抽動著,納爾遜迎著鄧布利多質疑的眼神,輕聲說道,「這樣激烈的情緒會殺死他的,路德維格一定不想看到這一幕……他可能是路德維格最後在乎的人了。」

他收回手,衝著地面輕輕一揮,那本掉落出來的筆記被攝到了手中,納爾遜不明白這隻他毫無辦法的箱子為什麼突然打開了,但現在從時間上看來,這似乎與路德維格有關。

「他扮演了什麼重要的角色嗎?」納爾遜低下頭,喃喃道,儘管腦海中正將無數的線索串聯起來,但路德維格的那張堅毅的、板正的臉卻不斷地浮現在自己面前。

「我在魯爾區長大,那裡是麻瓜最繁榮、巫師最衰敗的地方。」

「可惜了,這次我要是贏了,就能有很多獎金了……你打得不錯,里德爾,還有你,威廉士,我的心窩子還在疼呢。」

納爾遜有些驚訝,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自己早已把路德維格當成了一位不同於萍水相逢的路人的朋友,是因為自己用刀捅他而愧疚嗎?納爾遜不明白,直到此時他才明白,路德維格的身上有著和他相似的氣質,他不像湯姆那樣高傲,也不像自己一樣待人一致卻故作高深,他並不完美,甚至可以說不那麼聰明,但沒有人會拒絕一個這樣率真美好的朋友。

「真是個傻子。」納爾遜笑著搖了搖頭,「我倒是情願那一劍讓他在床上躺個十年八年的。」

「是呢,」鄧布利多走到老人身旁,輕輕地扶起他,「也許到那時候他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世界。」

「我不能再寄希望於也許了。」

納爾遜的臉上恢復了平靜,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箱子,掌心在斷開的卡扣上輕輕一抹,轉頭望向鄧布利多,面無表情地問道,「德國怎麼了?」

「人間煉獄。」

「我明白了,教授。」納爾遜點點頭,「這是我的錯。」

「納爾——」

「教授,我們去看看他吧,」納爾遜沒有禮貌地打斷了鄧布利多,但鄧布利多並沒有為此感到懊惱,他走到老人身邊,手中出現了一束藍色的矢車菊,在路德維格長大的地方,這是隨處可見,也是最被人喜愛的花,空中的水霧緩緩地在杖尖凝結,講老人手中的蝙蝠冰封起來,在花束中猶如一隻別致的蝴蝶,「我想看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你不知道嗎?」

「我以為我知道。」

……

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九又四分之三車站的月台上再次出現了一位不屬於霍格沃茲的旅客。

月台上空蕩蕩的,只有時不時吹起的微風捲起九月一日留在這裡的包裝紙和宣傳單,這些都是九月一日開學時返校的學生與接送的家長留下的垃圾,看起來冷清破敗極了,在站台中央的長椅上,一個年輕的身影正低著頭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納爾遜捧著矢車菊從站台上的柱子中走了出來,在路德維格面前站了很久,鄧布利多攙扶著路德維格的祖父,擔憂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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