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新」西城(1/2)
「哦!天吶,上帝,我是說……」
克勞福德神父站在小教堂的告解室內,看著眼前披著破爛衣裳的女人懷中那位渾身潰爛、幾乎沒有聲息的嬰兒,捧著裝滿聖水的銀盆,手足無措、語無倫次地說道,「女士,您必須帶您的孩子去醫院了,這種程度的傷勢,上帝可能並不能看好。」
「可是他的病就是上帝的懲罰,」衣衫襤褸的女人絕望地低聲抽泣著,她跪倒在地,緊緊拉住克勞福德神父長袍的下擺,渾濁的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啪塔啪塔」的響聲異常刺耳,用波蘭腔調濃郁的英語說道,「上帝可以懲罰我,但一定要原諒我的孩子……」
克勞福德神父只看了一眼便判斷出了她的身份,這樣的人在他的教區裡有太多太多了,這是一位在戰爭之初就逃到英國的波蘭婦女,與曾經的丈夫失散、舉目無親的她只能依靠出賣自己維持生存,但當戰爭好不容易結束後,她卻已經回不到自己的家鄉。
他甚至能夠猜到這個女人悲劇的來源,波蘭的難民被閃擊著逃亡歐洲各地,少有人會早早地帶上細軟,當他們來到陌生的城市,想要安身立業,就必須付出些什麼——比如一比用家人換來的安家費。
克勞福德神父嘆息一聲,不顧及女人的骯髒,伸出手撫摸著她的頭頂。
「砰砰砰!」
急促的腳步聲從她的身後傳來,克勞福德神父剛剛抬起頭準備告訴來者裡面有人,告解室的門便已經被大力推開了。
「要我說,女士,這應該不是上帝的懲罰,這應該是您不檢點的生活對他的懲罰,哦……可憐的小東西,」一個未經允許便闖入告解室的男人掀開一角嬰兒的襁褓,皺著眉頭嘖嘖感嘆了一陣,說道,「如果您有門路,或許可以去聖芒戈看看,那兒的大夫可能對他的這種病情有些心得。」
「聖芒戈?」女人抬起頭,麻木的面容被雜亂的頭髮遮蓋,看不出什麼想法,「那是什麼?我找過倫敦能找到的所有大夫,他們無一例外都把我拒之門外。」
「這是不治之症,女士,」男人不耐煩地說道,「我無意給你的求生欲潑涼水,但如果我是你,現在就已經出發去打聽聖芒戈在哪兒了。」
女人茫然地轉過頭,正打算像拽住克勞福德神父的腿一樣抱住身後男人的腿,但她卻在伸出手的瞬間僵住了,原本麻木的眼神變得更加空洞,緊接著,像個提線木偶一般直起身來,一言不發地抱著嬰兒離開了。
「這就是我們和你們最大的區別,巫師在絕望的時候至少不會向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傢伙哭訴著祈求原諒,」來人收起魔杖,渾然不在意離去的女人是否注意到了自己的動作,這竟是一個披著長袍的巫師,他解開袍子領口的扣子,望向克勞福德神父,「我找你有事,神父。」
「我們至少會在心存信仰的人面前保持尊敬,這才是最大的差別,」克勞福德神父板著臉,將手中的銀盆放在了桌上,轉身走到了桌子後面,「有何貴幹,先生?」
「我說的沒錯吧?」巫師反問道,「那孩子得了娘胎里的梅毒,這對你們,哪怕是對你們的上帝而言,也是不治之症。」
「您懂的可真多,奧格登先生,」克勞福德神父看著女人踉蹌離開的背影,對眼前的不速之客不滿地說道,「真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巫師大人。」
「你這話說的,就好像我得過梅毒一樣。」
「我可沒有這樣指控您,當著上帝的面,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老神父扶著桌子坐下,抬起頭看著奧格登那張又添了新傷的臉,說道,「您到我這個小教堂里有何貴幹呢?今天不會能有幸聽到一個巫師的懺悔吧。」
「您可真會說笑,神父,」鮑勃·奧格登,那個曾經在漢格頓與納爾遜有過短暫交流的傲羅隨手拉開神父對面的椅子,坐下說道,「只是最近有一種新的疾病流行,我恰好見識過,那玩意兒叫龍疫梅毒,病症和那個女人的孩子差不太多。」
「龍?真不愧是巫師,」饒是見多識廣的神父也不禁為這個神奇的名字感到驚嘆,他嘆息一聲,看著眼前表情不爽的男巫,他的臉上多了幾片刺眼的傷疤,讓那張本就桀驁不馴的臉變得更臭了,「平日裡都不怎麼能見到你來找我,看樣子是有什麼要緊事。」
奧格登掀開帽子,讓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暴露在神父的面前,各種青腫不堪或是皮肉翻卷的傷疤看得神父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神父,就在你剛剛和我討論梅毒的時候,可能有幾個人已經受到了傷害。」奧格登板著臉說道,「我最近很忙,不知道哪個天殺的傢伙搞出來的事情,現在那些黑巫師已經變得肆無忌憚了,他們已經完全不在乎其他法律的約束了。」
奧格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滴落著綠色血液的肉,將它整個蓋在自己滿是傷疤的臉上,咬著牙發出一聲尖銳的吸氣聲,他的肩膀猛地一縮,又很快伸展開,看起來竟有些莫名的舒適。
「看到了吧,這就是魔法能帶給人的東西,可算不上什麼好玩意兒。」
「黑巫師?難道和書里寫的一樣——」
「我不知道你看的是什麼書,神父,我只是好奇究竟是哪個人才認為廢除保密法對麻瓜有好處,在那些黑巫師的眼中,現在的麻瓜和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我的轄區在過去的一個月里已經發生了至少十五起綁架殺人案件,」聽著奧格登的描述,克勞福德神父的表情凝重起來,「該死,我小時候經常去玩的廣場都被炸塌了,整個英格蘭亂成了一鍋粥,如果讓我知道是哪個該死的傢伙摧毀了保密法……嘶!」
他手上的力道大了一些,那塊龍肉上粘連的鱗片從傷口上划過,差點兒讓他疼得背過氣去。
「現在的情況這麼嚴重嗎?」克勞福德神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還以為魔法的存在就已經足夠顛覆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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