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第五幕:撞角(2/2)
「只要能贏,別說偷襲——」
哪怕一擊得手,納爾遜也沒有放鬆警惕,相反,在感受到長劍毫無阻礙的觸感之時,他心中的緊張更甚,甚至不敢乘勝追擊,話都來不及說完,拔出長劍,猛地向後疾退,他只來得及用餘光看看手中的武器,只剩下劍柄和小半截劍身,那半截劍鋒上卻沾染了紫色的厲火,猶如被點燃的橡膠一般,在火焰中失去它堅固的形體,如同蠟燭似的一滴滴地滴落在腳下的銀色高牆之上。
納爾遜心中一驚,覆蓋他魔杖的碎片可都是從亞歷山大身上剝離的,這些金屬都經歷過亞歷山大核心熔爐中的高溫炙烤,用上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提高強度的方法與材料,可以說,即便是讓世界上最優秀的鍊金術士尼可·勒梅親手打造,也不可能做的更好了,這堪稱巫師鍊金術集大成者的金屬卻在格林德沃的厲火下失去了形體,篆刻的魔文崩潰,像最平凡的紙屑一般崩碎紛飛。
「我曾不止一次地建議過你,納爾遜,」格林德沃轉回頭,毫不在意地將後背面向納爾遜,他捏住從腹部透出的劍刃,輕輕一扯,鋒利的劍尖出現在他的手中,「把你的注意力從那些無聊的東西上挪開,哪怕是最簡單的漂浮咒,以你的天分,練上一萬遍,也會比這些破玩意兒強。」
劍刃仿佛接受鍛打一般,在他的火焰中逐漸融化,像橡皮泥一樣被捏成各種不同的形狀。
火焰在他的掌心凝聚,紫色的火苗猙獰地迸發著,將他手章周圍的空氣都炙烤得扭曲起來,不斷地發出劈里啪啦的爆裂聲,也不知道是點燃了什麼東西,在他的操控下,紫色變得越來越深邃,光影的色彩向焰心壓縮,在即將收為一點時,顏色猛然消失,仿佛火焰熄滅了一般,攪動的陽炎也沉寂下來,只有那團流動的金屬還在展示著它無與倫比的溫度。
但站在他對面的納爾遜可不敢這麼想,在他的眼中,格林德沃的掌心正涌動著一團他難以用預言術或是任何預測估計的魔力,它平穩而安寧,就像一枚尚未開封的聖誕球,任何靠近它的東西都會在瞬間化成灰燼,而灰燼也會在燃燒中消散無形,連屍體也不能剩下,遠處的鄧布利多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忌憚,站在他對面的湯姆在水牢中樂呵地哼起了歌。
「你的變形術呢?只能變成一隻無害的寵物來逃跑嗎?難道你對它沒有信心嗎?」
在格林德沃手中的火焰里,納爾遜引以為傲的劍尖不斷變形,但這並非變形術,而是以更加強大的力量迫使它做出改變,在透明火焰的塑造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劍尖緩緩成型,他輕輕揮動魔杖,劍尖在旋轉中被猛地擲出,就像隨意丟出一根木棍一樣,毫無力道的初速度,毫無準頭的拋物線。
納爾遜渾身汗毛倒豎,他仿佛赤條條地被一頭巨龍盯上,儘管已經和格林德沃拉開了距離,但這種危機感反而愈發強烈,被鮮血蒙住的未來在他的眼前浮現,他的心底只剩下了逃跑的本能,納爾遜的身影瞬間消失,連他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幻影移形的速度又快了半分,與格林德沃的本事又添了一絲神似。
「嗖!」
看著還有一段距離的劍尖忽然出現在納爾遜剛剛站立的位置,將他的殘影撕得粉碎,這截劍尖仿佛能夠無視距離與時間一般,做出了和格林德沃一般的幻影移形,它在原地只停留了一瞬,便很快再次出現在了納爾遜身後,依舊是那種軟綿綿的力道,它再一次將納爾遜的身影撕得粉碎。
格林德沃甚至收起了魔杖,抱著手站在原地,看著納爾遜被自己的武器追得到處逃竄的模樣,出聲嘲諷:「你為什麼不躲到迷離幻境裡呢?為什麼不用你那雜耍一樣的時間把戲重來一遍呢?難道是還沒研究好嗎?逃跑有什麼用呢?如果我是你,我情願被一劍捅死……呵呵,劍?巫師用劍,太好笑了。不面對火,你一輩子都會怕火,我聽別人說,你到現在都只會用我落在阿不思弟弟那裡的打火機點火,你就這麼怕嗎?」
水牢中的湯姆聽到格林德沃的羞辱,魔杖又從袖管滑到了手中,他明白納爾遜此刻的兇險,與格林德沃的短暫交手讓他明白,不同於鄧布利多時時刻刻害怕他們受重傷,甚至會被一個看起來可笑的理由捆住,格林德沃是會真打的,但他也不願意出手幫助,就像納爾遜不願意躲去迷離幻境一樣,就像格林德沃說的那樣,他必須面對火。
納爾遜在隱藏地上空飛速穿梭著,他的速度甚至已經快到了如同格林德沃一般,但逃跑並非長久之計,他並沒有受到格林德沃垃圾話的影響,心緒與動作相反,無比平靜,他嘗試過用魔力重新呼喚自己的武器,但它們始終被一股更加強大的魔力束縛,忽然,他的心中冒出了一個念頭。
可就是這半秒的遲滯,劍刃已經追上了他。
納爾遜回過身,手中的半截長劍在空中畫了一個不大的弧形,被他舉到頭頂,在他的身側,鄧布利多的水牢被他的魔力牽引,分出一股,流水經過絲滑的變形附在劍身上,他仿佛號令大軍的將領一般,將手中的旌旗用力地向下一批,鄧布利多的水牢被這一絲水柱牽引,竟然硬生生地被撕扯出一道洶湧的洪流,在半空中,一座被從水牢中扯出的巨大樓船從天而降,堅韌的撞角狠狠地與劍刃相抵,在高溫下揮發出濃烈的蒸汽。
或許變形術和海洋才是威爾特寧的主場,納爾遜融入水中,再鋒利的劈砍,再熾熱的溫度,對於水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你總算讓我沒那麼失望了。」
格林德沃把捂在腰上的手拿開,舉起魔杖,這對「師徒」真刀真槍的搏殺實在讓湯姆和鄧布利多難以理解。
鄧布利多率先發現了不對,這艘樓船不正是納爾遜的雨嗎?撞角所向,是已經千瘡百孔的將巴黎與隱藏地分割的屏障,伏地蝠的身軀脆弱地崩碎,那隻一直與它纏鬥的銀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撞角上,張開它傷痕累累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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