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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第一幕: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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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給世界帶來的變化嗎?」

鄧布利多在擁擠的街道上踱著步子,披著一件尋常外套的他在人群中一點兒也不起眼,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孤零零的遊客,和那些與他同樣的芸芸眾生的走在一起,手裡捏著一塊剛在法國館前廳的小攤位里買的可麗餅,任由飽滿的果醬滴在手背上,清甜的香氣肆意地揮發在空中,和空氣中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氣味雜糅在一起,形成一篇眼睛看不到的複雜圖景。

其中有一股清冽的、薄荷般的淡香最為獨特,鄧布利多多聞了兩口,下定主意,這幾天最好找到哪兒有賣的。

他並沒有選擇乘車,在他看來,有時候慢點反而是一件好事,特別是在這種時候,他可以在每一座建築的門前看到自己曾經遊歷世界時觸碰到的痕跡,路過的遊客只覺得他奇怪,搞不明白這個帶著小甜食的男人為什麼盯著別人的外牆看個不停。

「老兄,要進去看,裡面的東西才有意思。」

一個路過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法語大聲說道,鄧布利多轉過頭,看到這個男人幾乎被琳琅滿目的購物袋包裹,只能從袋子的間隙中看到一坨大鬍子,他愣了愣,外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才反應過來男人在說什麼,鄧布利多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走進了眼前的場館中。

這是匈牙利的展館,剛一進門,鄧布利多就被各式各樣的花邊包圍了,這些來自匈牙利的特產猶如聖誕節裝飾用的絲帶一般被掛在室內的各個角落,場館裡空蕩蕩的,除了最終將的大傢伙,連遊客都沒有,雖然匈牙利除了樹蜂這一種龍類,在魔法世界並不出名,但總不至於這樣。

鄧布利多抬起頭,撥開擋在面前的花邊,向被端正地擺在大廳中央的大傢伙望去——一隻匈牙利樹蜂的標本,它正張開雙翼與爪牙,擺出戰鬥的姿態,琥珀色的龍眼威武地怒視著前方,但那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它似乎在一生中最勇猛的時刻被擊敗,接著成為供人觀賞的藝術品。

鄧布利多嘆息一聲,這條龍勾起了他太多的回憶,他的目光順著巨龍黑色的鱗片向下,在它蜷縮抓地的腳掌旁,一個和指甲蓋差不了多少的遊客正背對著他,欣賞著巨龍的英姿,這是匈牙利館中除了他以外的唯一一位遊客,除此之外,甚至連工作人員也沒有。

鄧布利多明白了這裡空蕩蕩的原因,他如同穿越叢林一般從一根根藤曼似的花邊走過,靠近了那個挺拔的背影。

「格林德沃。」

鄧布利多打招呼的語氣有些僵硬。

「哦?你來了?」格林德沃只是聽到聲音就意識到了來者的身份,他轉過身,看到向自己走來的鄧布利多,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拍了拍巨龍的鱗片,感受著鐵石般堅硬冰冷的觸感,說道,「我記得我們當初一起捉的那條龍有兩個它那麼大……哦,對了,你最後有研究出什麼東西嗎?時間太久,我都不記得了。」

「你不看雜誌嗎?」鄧布利多走近格林德沃,站在他的對面,認真地說道,「在尼可·勒梅先生的幫助下,我找到了龍血的第十二種用途,他甚至把我的名字寫在了《今日鍊金術》論文的第一位,即便和他的工作量相比,我什麼都沒有做。」

「對於他那樣的人來說,名望之類的東西早都沒了意義。」

「所以你呢?對你有意義嗎?」鄧布利多攤開手,魔杖被攥在掌心,「你設下這樣一場盛會究竟是為了什麼呢?復刻你十幾年前火燒巴黎的創舉嗎?」

「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阿不思,」格林德沃笑著聳聳肩,同樣攤開手,掌心中只有半塊顏色偏黃的可麗餅,似乎是和鄧不利多在同一家店裡買的,「這一切都是納爾遜·威爾特寧的設想,他想要把世界推向進步,這麼好的事情,我也只好順水推舟了,你有空也可以來紐蒙迦德坐坐,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我是個關注所有人建議的通融之人。」

鄧布利多搖搖頭,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格林德沃的偏執和堅定,對於自己篤信的事情,即便是像這樣的一百條巨龍拴在一起,也很難把格林德沃拉回來,更何況,在不久前,阿不福思還探查到了那麼重要的訊息,鄧不利多並沒有多說,而是換了個話題:「那麼你知道他想幹什麼嗎?」

「哦……他想幹什麼?這是個好問題,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幹什麼。」格林德沃拍了拍身邊的另一根指甲,邀請鄧布利多也來這裡坐,輕鬆地說道,「這是一件好事,不是嗎?我們終於不用在拮据貧瘠的日子裡撿糖吃,如果納爾遜早生幾十年,也許我也可以在年輕的時候就騎到英國生產的飛天掃帚,而不用時刻擔心我那柄顫顫巍巍的老爺車會把我從天上甩下來——雖然它最後確實這麼做了。」

鄧布利多走向格林德沃,坐在了他的身邊,聽著他回憶那些懵懂時代的流水帳,想要嘗試從中探聽出一些風吹草動,但是他也很快陷入到了類似的暢想之中,時間也仿佛凝固了下來。

那股薄荷般的香氣愈發濃烈了,鄧布利多清醒了不少,更加用力,緊握住魔杖。

因為樹蜂的身軀太過龐大,匈牙利館並沒有封頂,而是在他們傳統拱頂的基礎上開了個足夠讓樹蜂身上的尖刺伸出去的天窗,整座建築都是依託它而建設,那些低層或是高層的商鋪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去,都能見識到它孔武的姿態,此刻頭頂的雲層稀薄,陽光灑入,為它猙獰的姿態鍍上了一層勳章般的光輝。

格林德沃被突如其來的天光籠罩,他抬起頭,露出驚訝的表情。

……

「我原以為蜷翼魔的毒液像紐特說的那樣,是無解的,直到後來塞克斯教授身體力行地告訴我,什麼叫術業有專攻。」

「你確定你製造的清新靈可以化解這麼多年的餘毒嗎?」湯姆擰開手中的瓶蓋,貼近臉嗅了一口,「你不如當作香水樣品送給路人,我打包票,會受歡迎的。」

「既然紐特可以,我也可以,」納爾遜從包里取出帽子,捧在懷裡,「我沒有雷鳥行雲布雨,但天空也並不是任何物種的特權。」

陽光從烏雲間破開的間隙射下,打在納爾遜的背上,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站在他們頭頂的身影,遊客的目光被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流連在繁華的街道上,時不時有來自商人的喝彩從他們的頭頂傳來,那些巨大的數額對於現在的遊客而言已經麻木了,似乎每一秒鐘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訂單在這條小小的街道上簽訂。

在魔法工廠產品的衝擊下,大多數國家本身的魔法製造業都已經搖搖欲墜,這種宛若停留在中世紀的小作坊式作業無論如何也達不到完善產業鏈帶來的效率與品質,除了一些與外界鮮有交流的特殊個體,剩下的一些產業完善的硬骨頭都被傾銷這種在未來會爛大街的小伎倆衝擊得七零八落,自發地向魔法工廠靠攏。

與十年前相比,魔法世界的商品質量幾乎提了一個檔次,並且有越來越多麻瓜進步的影子在其中,納爾遜看著自己一手帶來的改變,卻還是覺得不夠。

他挺直腰杆,用質問的眼神望向天空,但沉悶的天空並沒有給他半點回應。

納爾遜也不奢望老天會給他真的允諾什麼,他仿佛在進行某場儀式一般,緩緩地將軟氈帽扣在頭頂,衝口袋中抽出漆黑的黑胡桃木魔杖,高高舉起,指向天空。

破空的鳥鳴很快從頭頂傳來,仿佛在回應著他的呼喚,銀白色的光華從他的身上升騰而起,裊裊地向天空靠近,它在空中迅速凝聚,以一隻衝擊天穹的銀隼姿態張開雙翼。

兩聲高亢的隼唳猶如二重唱一般迴蕩在所有人的心底,所有人的呼吸都因此一滯,心跳也慢了半拍,它們很快合二為一,天空的面目也變得詭譎難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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