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你看上去很好吃(2/2)
「我可以吃嗎?!」狼人再次興奮起來,猛地扭過頭,像惡鬼一樣注視著表情麻木的瑪莎。
「當然可以,我們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我又怎麼能拒絕我的寶貝想要一份小點心的請求呢?」
「你們真是瘋了!」男巫扶著額頭,喘著粗氣說道,「這裡是英國,該死,你們兩個人不會覺得英國的傲羅是那群廢物吧?」
「他們可管不到我們,」妖艷的男人站在屋外,揮了揮手,他的手中並沒有魔杖,但瑪莎卻感受了一種束縛感,緊接著,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飄起,向工作檯飛去,她在空中拼命地掙扎著,可是面對魔法,這些掙扎卻無能為力。
狼人嘿嘿笑著,鋒利的指甲在瑪莎的脖子上比來比去,似乎在尋找一處適合的下嘴位置。
「第一口也你自己吃吧。」妖艷的男人冷漠地說道,似乎這才應該是他本來的聲音,「一個骯髒的麻瓜罷了,你們在爭論些什麼?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人死,這樣死是她的榮幸。」
他始終站在店外,似乎連踏足麻瓜的店鋪都難以忍受。
門口的男人轉過頭,背對著店內,並不想看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誰如命運似的推著我向前走呢?」
「那是我自己,在身後大跨步走著。」
「哦,我真是太愛印度人了。」
瑪莎悲哀地閉上眼睛,一抹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她能夠感覺到狼人的呼吸越來越近,他的指甲也越來越靠近她的脖子,血液變得冰冷,她回憶起花盡積蓄盤下這間店的那個下午,一切明明剛剛開始……
她想起自己在美國因為性別受盡了店裡其他學徒的冷眼,為了練習每天積攢斷線和碎布頭,
每個月都可以收到一封來自英國的匯款單和一封來自科爾夫人的長信,雖然離開的西城孤兒院,但她總能知道哪個孩子病了,哪個孩子找到了一個好人家,哪個房間又多了幾個孩子,這一封封遠渡重洋的信就像科爾夫人陪在她的身邊一樣,數不清的兄弟姐妹都在身邊環繞。
但她最喜歡的還是看信最後的環節,在每封信的末尾,都有一個熟悉的名字簽在那裡——納爾遜·威廉士。
她認得字跡,知道那是科爾夫人代簽的,她也知道納爾遜對西城孤兒院出來的每一個孩子都盡到了一個大哥應該做到的一切關懷,他怎麼能有這麼多錢呢?他負擔這麼多人的開銷一定很辛苦吧?直到她在一本介紹著名郵輪的小冊子上看到了一則小故事——一個名叫納爾遜·威廉士的年輕核物理學家在伊卡洛斯號上餵海鷗的趣事,向一個同船的小男孩耐心地解釋海鷗和鴿子的差別——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溫柔,只是換了個聽不懂的職業。
瑪莎的心揪了起來,在店鋪後面的房間裡,還有一件做了三年都沒有做好的長袍,可能那個曾經治好她的男孩再也穿不上了。
她的眼前猶如電影一般閃過短暫十幾年的畫面,很快定格在巴黎城中的那塊熒幕上。
「呼……」
仿佛是一陣微風,又似乎是誰在她的耳邊吹了口氣,瑪莎陷入了回憶之中,安穩地睡去了。
在她閉上眼睛的瞬間,一道紅光亮起,狼人伸向瑪莎的胳膊,消失了。
他渾濁的瞳孔猛地擴大,自己的手居然就這樣當著他的面不見了?狼人的臉上多了一絲茫然,他的大腦依舊在傳遞給他操控手臂的反饋,這股遲來的幻肢痛在停頓了數秒後,瞬間將他全身的神經衝散,痛苦猶如潮水一般將他卷在裡面,撕扯得粉碎。
他很想哀嚎出生,但狂亂的大腦已經無法控制他做出這種動作了,他失去平衡,一頭向地面栽去,身體在痛苦中扭曲變形,強健的肌肉撐破了骯髒的外套,粗壯的毛髮從臉上長出,在落地的瞬間,他變成了一頭流著涎水抽搐的惡狼,掙扎著指揮四肢爬起來逃離這裡,但他不聽使喚的四肢卻在各自為戰地抽搐著,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莫大的痛苦。
「你在幹什麼?」門口的男巫注意到這裡的異動,向前邁了一步,一隻腳踏進了店內,但在邁開下一步時,被一本飛來的書打斷了動作,那本詩集撞在他的身上向店內飛去,他怒視著身旁的妖艷男人,呵道,「你又在幹什麼?!」
「他已經是條死狗了。」
妖艷男人漠然地說道,似乎全然忘了剛剛「寶貝」的發言,快步地向後退去,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店內突兀亮起的那些紅色眼睛。
「該死,這是個陷阱。」
妖艷男人看了眼男巫踏進店鋪的右腳,冷笑一聲,「如果你能活著回來,就去我們的第三個約定地點等我……真是條沒用的狗。」
他瞪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狼人,毫不遲疑地消失了。
男巫看了看店內,頓時被那些紅色的光點鎖定,汗毛倒豎,心裡冒起絲絲寒意,想要把腳抽回去。
但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邁著僵硬的步伐主動地向店內走去。
散落的磚塊一塊塊地恢復原樣,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砰」,完好如初的門在他的背後關上了。
昏暗的店內,散落的書頁到處都是。
「我把小小的禮物留給我所愛的人——大的禮物卻留給一切的人。」
還是那句詩,但此刻看起來卻無比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