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攝魂怪之亂(1/2)
「嘉德騎士團,多麼久遠的名字……」
賓斯教授從沙發上站起身,對於這位幽靈教授來說,用「站起來」形容他此刻的動作有些不大貼切,他徑直飄了起來,穿過辦公桌,穿過納爾遜的身體,飄到了那台占據了半面牆的古樸立櫃前,拉開櫃門,取出一支瓶身漆黑的細長酒瓶,帶著它飄回了座位上,「這瓶酒還是當年薩拉查送給我的。」
「威爾特寧先生,介意幫我倒杯酒嗎?」他坐回沙發,請求道,「杯子在你右手邊的置物架上。」
納爾遜點點頭,取下一隻乾淨的高腳杯。
「錫杯,大號的,拿兩個。」賓斯教授指揮道,「你也來一杯吧,我不會告訴你的院長的,這種上了年頭的好酒,打開以後會很快變質的。」
「好的,教授。」納爾遜找到了兩個用粗糙的筆觸刻畫著太陽的大號錫杯,看起來像是為身高三米的小巨人準備的杯子,他抽出魔杖,點了點瓶頸,木塞「砰」的一聲彈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細密的泡沫相互碰撞引發的令人愉悅的爆裂聲,納爾遜順著杯壁將暗紅色的酒液倒入杯中,頓時,一股清冽的酒精混雜著果木味道的香氣在整間辦公室中蔓延開來,僅僅嗅著味道,納爾遜就有種微醺的感覺。
他坐回座位上,伸手握了握錫杯的握把,觸感冰涼,而那枚刻畫在上面有些抽象的小小太陽則亮了起來,發出一陣溫暖的紅色。
「可愛嗎?這是我女兒在八歲生日時親手幫我做的一套錫杯,可惜了,這麼多年磕磕碰碰,現在只剩兩個了。」賓斯教授見納爾遜帶著一種好奇的眼神望著自己,笑了笑,說道,「好奇幽靈怎么喝酒嗎?」
說罷,他端起酒杯,往嘴裡傾倒著酒液,但這陳釀的佳肴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潑到了身後的沙發上,他悲哀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有將近一千年沒有品嘗過任何味道了,就和我一千年沒有聽過嘉德騎士團的名字一樣。」
「教授……」納爾遜想要安慰這位孤獨生存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幽靈,但卻發覺,以自己這年輕到可憐的歲數,怎麼配安慰他呢,不由得有些語塞。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傷感?」賓斯教授笑笑,伸出手指向納爾遜面前的錫杯,說道,「替我嘗嘗吧。」
納爾遜端起酒杯,小口抿著,這瓶年齡和霍格沃茲一樣大的老酒給了他無比新奇的感受,納爾遜並不喜歡喝酒,他並非不喜歡酒精的感覺,只是不喜歡酒精的味道,而這瓶酒是那麼的與眾不同,一口下去,口腔內的每個細胞都在雀躍著,都在貪婪地汲取、壓榨著每一絲味道,而當它順著喉管滑進胃裡,納爾遜的魔力竟也跟著涌動起來,一股淡淡的迷霧浮現在了辦公室中,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結果卻打了一個酒嗝。
納爾遜尷尬地捂住嘴,賓斯教授把手伸進霧裡攪動了一番,眼神突然亮了起來,笑著擺擺手,說道,「多喝一點兒,但是也別喝太多,我那時候的一些草藥早都絕跡了,這種工藝也早都失傳了。」
說罷,他不再看著納爾遜,自顧自地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故事。
「我可能是嘉德騎士團里唯一一個不會守護神咒的巫師。」他面對著納爾遜,但眼神卻並沒有聚焦在對面的學生身上,已然飄向了遠方,「說起來,這段歷史確實很少有人記錄,因為那時候的每個人都不想讓後人知道,他們,一群在自己的時代精彩絕艷的人,被一個公元前的黑巫師搞得焦頭爛額,儘管最後取得了勝利,但每個人都知道,差點打垮他們的,僅僅是那位黑巫師的僕人甚至玩具罷了,他們只好叫它『攝魂怪之亂』,甚至不願意提起那個名字。」
「公元前的黑巫師?」納爾遜放下酒杯,正色道。
「是的,我知道你很喜歡魔法史,學習也很認真,應該知道一個古代魔法史中的黑洞——卑鄙的海爾波。」賓斯教授收回了目光,說道,「至於他為什麼叫做黑洞,想必你也清楚,在很多人看來,研究黑魔法歷史的史學家們水平很差,遇到一個不知道創造者是誰的魔法就會在後面注釋『這是卑鄙的海爾波的發明』,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這些魔法的傳承再明確不過,清晰到令人窒息。」
「所以說——」納爾遜咋舌,他本以為迷離幻境中那半個卑微至極的殘缺靈魂只是一個「背鍋俠」,雖然強悍,但應該不至於這麼離譜,此刻他對於自己那「忠誠僕人」的警惕又高了一個台階。
「沒錯,雖然我研究的方向不是黑魔法史,但我不得不承認,那反而是最靠譜的解釋,」賓斯教授繼續說道,「海爾波其人發明了無數歹毒的詛咒,也創造了數種可怖的魔法生物,其中最出名的要數蛇怪了,但最危險的卻並非蛇怪,而是攝魂怪。」
「攝魂怪是海爾波創造的?」
「沒錯,一千年前的某一天,這種生物突然出現在了不列顛的土地上,起初它們只在威爾斯和周圍的一些小島上出沒,有巫師和麻瓜目擊到了一些披著黑袍的瘦長身影飄蕩在荒野里的亂葬崗中,起初我們覺得這可能某種陰屍或者受到黑魔法侵害的人,直到有人目擊到它們通過親吻吸出了一個人的靈魂……」
賓斯教授說著說著戰慄了一下,這段久遠的回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威森加摩很快發布了應急號令,呼籲英國巫師們儘量擊退、捕捉生活區周邊的死魂靈——哦,那時候它們還叫死魂靈,威森加摩的委員們普遍認為那是某種由死去巫師製成的靈魂傀儡,這是他們根據被捕獲的攝魂怪那腐屍般的面孔判斷出來的。」賓斯教授的聲音變得尖細而顫抖,說道,「但是他們忽略了一件事,威森加摩的委員各個都是出名的強大巫師,但這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是對抗不了一隻攝魂怪的。」
「所以這道號令造成了很多傷亡嗎?」
「沒錯,」賓斯教授瞪大乳白色的眼睛,無奈地說道,「僅僅過了三天,就有上千名巫師失蹤,失蹤的麻瓜不計其數,而攝魂怪仿佛是從他們的屍體中爬出來的一樣,一時間布滿了英國,並且在海峽對面也發現了它們的族群,我們到現在也不知道它們是怎樣繁殖的,但是那段時間,攝魂怪確實越來越多了,它們的族群愈發龐大,行事也變得肆無忌憚,開始成群結隊地衝擊人類的城鎮和聚落,在它們肆虐過的土地上,只剩下了一具具失去了靈魂、走向腐朽與死亡的軀殼。」
「嘶——」納爾遜沒想到這些老實巴交的獄卒以前還幹過這種大事,他趕忙喝了一口酒壓壓驚,問道,「那麼你們是怎麼判斷出它們是被海爾波製造出的生物呢?」
「因為它不屬於這個世界,」賓斯教授望向納爾遜,解釋道,「一個生物最原始的欲望就是活著,每個生靈都有它自己的存活的方式,它以某種生物為食,又是另一種生物的食物,生命便是這樣生生不息、循環往復。但攝魂怪不同,它們是世界上最黑暗最邪惡情緒的集合體,隔著數百米就能感受到它們身上的惡意,它們以人類的美好情緒為食,讓人們只剩下最絕望、最悲觀、最不願意想起的回憶,它們只針對人類,而這種生物以我們的認知來看,是不應該存在的。」
納爾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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