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伊卡洛斯號上的老湯姆(1/2)
「伊卡洛斯揮舞著用羽毛和蠟黏成的翅膀,逃離克里特島的迷宮奔向自由,但自由的喜悅沖昏了他的頭腦,他飛得太高了,過於靠近太陽,強烈的陽光融化了封蠟,用蠟粘連在一起的羽毛開始鬆動,最終他從空中墜落,長眠在了萬頃碧波之中。」
從納爾遜嘴裡了解到伊卡洛斯號名字的典故後,這已經成為了傑克船長對每位與他攀談的乘客之間必說的話題,他絞盡腦汁地回憶著納爾遜的原話,務求把自己見多識廣的形象展現給船上的每一位乘客。
上次航行結束後,伊卡洛斯號的船長正式退休了,傑克也終於從大副升任成為了船長,他叼著菸斗像一隻鸚鵡一樣趾高氣揚地在提爾貝利的碼頭上踱步,恨不得把「船長」兩個字紋在他的額頭上,雖然船長在船隻啟航前離開是不合規定也是犯忌諱的事,但誰能以此來指責一個熬了大半輩子終於得償所願的中年人呢?
「先生,您喜歡這個故事嗎?我感覺用這個名字來命名我的船真是浪漫極了!雖然有些晦氣,但很有文化。」他攔下一位正準備上船的憔悴男人,做起了小傑克檢票的工作,又向那位乘客兜售起自己的文化水平來,「這位……里德爾先生,您準備去波蘭嗎?那邊最近可亂得很哩。」
「我在法國下船。」憔悴的男人摘下頭上的帽子,他的黑髮中夾雜著等量的暗淡銀絲,看起來是一種灰敗的顏色,眼窩深陷,形容枯槁,看起來就像一位癮君子,他把帽子遞給一旁的隨從,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已經被翻看到薄薄一片的報紙,拿到傑克船長眼前,「您是這艘船的船長嗎?您有見過這個男孩嗎?」
傑克船長湊近眼睛一看,雖然他沒念過書,但走南闖北還是識了不少歐洲的文字,於是一字一句地念出新聞的標題:「《尋找皮提亞——偉大的行為藝術家阿不思·鄧布利多與蓋勒特·格林德沃初現巴黎街頭》……這是什麼?哦?哦……哦!小傑克快下來!」
他抬起頭,向坐在舷梯上的小傑克喊道。小傑克穿著嶄新的水手服,順著船舷邊上垂落的纜繩滑到碼頭上,「噔噔噔」地跑過來。
「怎麼了?傑克大副!」小傑克在傑克船長面前站定,學著英國海軍的樣子行了個滑稽的海軍禮,又突然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扇了自己一巴掌,大聲說道:「傑克船長好!」
「你小子。」傑克船長笑罵著輕輕踢了一腳小傑克的小腿,揪住他的肩膀把他拽到那位姓里德爾的憔悴中年人面前,問道,「你看看,這個是不是威廉士先生?」
「讓我瞅瞅,」小傑克湊近看了看,不一會兒抬起頭來,點點頭,「這看起來就是威廉士先生,我還記得他那頂軟氈帽,但是他不叫阿不思·鄧布利多啊……」
「你指定是哪有問題!」傑克船長狠狠地踹了一腳小傑克的屁股,讓他絆了個趔趄,笑罵道,「要不說我是船長你是水手呢,你沒看新聞內容嗎?藝術家!威廉士先生是藝術家,藝術家有個藝名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傑克船長,您教訓的是!」小傑克又敬了個滑稽的海軍禮。
「兩位先生,報紙上的男孩兒乘過這艘船嗎?」一旁的男人臉上露出希冀的表情,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盒皺巴巴的高檔香菸,挑了兩根完整的想要遞來,卻因為嚴重的手抖讓它們掉在了地上,他恨恨地跺跺腳,叫來自己隨從讓他拿兩盒新的,「船長先生,我……我,我是來找孩子的,報紙上的這個男孩可能……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孩子,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了,我終於……」
說著他竟難以控制情緒,把頭埋到顫抖的雙手中,掩面哽咽起來,不一會兒完全失控地放聲大哭起來,鼻涕和眼淚糊滿了他的整張臉。
傑克船長搖搖頭,在海上漂泊這麼多年,他早已見慣了生離死別,但仍舊從眼前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悲傷,他上前一步,拍拍男人的肩膀,「里德爾先生,我們先上去吧,等船開了,我們到船長室里好好聊聊,請相信我們,報紙上的男孩才搭乘過我們的上一趟班次。」
……
「我怎麼感覺老有人在念叨我,是湯姆嗎?」納爾遜擦擦鼻子,又打了個噴嚏,之前端茶倒水的小人偶忽然出現,拿起一旁毛巾架上的熱毛巾就往他臉上懟。
「湯姆?我想起了了,上次見過的那個……你的小夥伴嗎?有些地方確實有思念會讓人打噴嚏的說法。」安德烈看著正在和毛巾搏鬥的納爾遜,點點頭,說罷又轉向坐在一旁的羅莉安,「羅莉安小姐,您似乎對巫師的世界不是很了解?」
他竭力斟酌著措辭來表達「野巫師」的意思。
「是的,我幾年前才來到這裡。」羅莉安點點頭,「那麼,你是來給我講規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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