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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命運與奧斯維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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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來掠奪我的財富,占有我的知識,學習我的魔法,竊取我的名望,然後放我出去!」海爾波的臉上露出亢奮的表情,他揮舞著手臂,像一位狂熱粉絲一樣,「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朝拜那片麻瓜創造的,讓我等待千年的偉大藝術品,它叫——」

「奧斯維辛。」納爾遜板著臉,抽動著嘴角,額角冒出一絲冷汗。

「沒錯,就是那裡!你也是個先知,你知道那裡會發生什麼對吧!講給我聽,快講給我聽,快!」海爾波興奮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衝上來似乎想要握住納爾遜的手,這一刻的他仿佛對於那裡的興趣遠超對逃出生天的渴望,他激烈地撲騰著,以一種鴨子走路的笨拙姿態撲到在了納爾遜眼前的地面上,他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納爾遜,墨綠的眸子周圍充斥著血紅的血絲,歇斯底里般地亂叫喚,「他們開始了嗎?麻瓜們原始暴虐的殺戮,那種野蠻的——」

「不會發生了。」納爾遜出言打斷了他癲狂的表演,望著腳下的海爾波,他的心裡充滿了忌憚,這傢伙完全是個泯滅人性的瘋子,不要說揣測他心裡的想法,甚至連最基本的交流都困難重重。

「嘎——」海爾波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般擠出一聲怪叫,他向前爬了兩步,緊緊握住納爾遜的褲腳,不顧掙扎的納爾遜不停踩在他臉上,瞪著被瀰漫的血絲染成猩紅色的眸子惡狠狠地說道,「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想像中的奧斯維辛不會存在了,我去那裡,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情。」納爾遜厭惡地掙脫開海爾波的手,彎下腰抓起地上的一團白霧拍打著自己的褲腳,仿佛在嫌棄那裡沾著的什麼髒東西一樣。

「你打算怎麼解決?你憑什麼去解決?」海爾波臉上露出迷茫而不解的表情,他先是思考了一般納爾遜坐到這件事的可能性,過了半晌才頹喪地開口,「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這不是閒事。你這種臭水溝里的臭蛆,怎麼可能會理解世界上還存在著那些品德高尚的人呢?」納爾遜搖搖頭,抬頭望天,不理會在地上蠕動的海爾波,「其實我也不理解,但我答應過別人,要繼承他的遺志,而他的理想,就是避免這種悲劇的發生。」

「你怎麼?」海爾波捶胸頓足道,「你是不是傻?救我出去,得到我的饋贈和獎賞怎麼可能和救那些麻瓜的賤命,這兩件事情有什麼可比性嗎?」

「確實沒有可比性。」納爾遜低下頭,正對上海爾波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你怎麼配和拯救戰爭中受害者的事業相比呢?」

海爾波僵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不對魔法和財帛動心,反而整天不務正業想著麻瓜的巫師。

「所以說,如果你想真正獲得自由,非得命運中的慘劇再次發生。」納爾遜琢磨著海爾波之前的言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說的沒錯吧?卑鄙的海爾波。」

「……」海爾波哽住了,驚疑不定地望向眼前的少年,沉默了許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阻止一個奧斯維辛就能妨礙偉大的海爾波的重生嗎?你們這些先知者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納爾遜歪歪頭,表現出一副側耳傾聽的表情,伸出右手示意道,「請開始你的表演。」

「從皮提亞,到和你一起的那傢伙,還有你,你們都太自以為是了。」海爾波不再假裝成精神病人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沒錯,你們確實能夠看到未來,這是無數人想都想不來的才能,皮提亞甚至可以和我作對,那個灰頭髮的傢伙法力甚至不遜於我,而你,甚至可以猜出我最後一件魂器需要屠殺的儀式才能完成,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納爾遜點點頭。

「皮提亞死了,那個灰頭髮的傢伙也會死,你也會死!而我……而我還活著!」

「所以呢?」

「你們這些窺探未來的人,總是覺得自己超凡脫俗。」海爾波嘿嘿地笑起來,「但是你們無論如何也是命運的一份子,不是嗎?」

「所以呢?」

「你怎麼確定,你看到的未來不是有你參與之後才產生的未來呢?」海爾波撕掉所有偽裝,他終於圖窮匕見展示獠牙,露出陰森森的卑鄙笑容,「玩弄命運的人,最終一定會被命運玩弄。」

「所以呢?」

「你哪怕阻止甚至摧毀了今天的奧斯維辛,但明天在另一個地方一定會有另一個奧斯維辛建立起來!」海爾波狠狠地盯著納爾遜,「你能阻止的了一時,你不能阻止的了一世!這是歷史的洪流,你不可能改變,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所有的爭端、陰謀和死亡永遠不關乎於誰,而關乎於這件事上本身,只要『奧斯維辛』的事情發生,不管在哪裡,在何時,我的魂器都會臻於完美,我的魔法可不只是針對於一小塊地皮!」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說那句愚蠢的『所以呢』了!」海爾波似乎被納爾遜問破防了,他無能狂怒道,「你不會真以為我需要你這個蹩腳的巫師幫助才能離開這裡吧?我只是在等待時機而已,我隨時都可以離開!你不要得寸進尺了!」

「所以,請。」納爾遜彎下腰,款款施禮,「卑鄙的海爾波先生,請您為我表演,如何離開這裡,我也想見見世面。」

「……」海爾波梗著脖子和納爾遜對視,突然頹喪下來。

「所以呢?」納爾遜在空中虛握,如同海爾波一開始做的那樣,從空氣中撈出一頂軟氈帽,他右手頂著帽子,用左手撥動著,讓它轉得飛快,輕笑道,「你怕了,所以你才會歇斯底里,氣急敗壞。卑鄙的海爾波,我已經明白你為什麼叫卑鄙的海爾波,而沒有得到諸如『殘暴的海爾波』、『瘋狂的海爾波』這種更加響亮的外號了。因為你只是卑鄙,你只會玩弄比你弱小的人、耍耍小聰明而已。」

「所以呢?」海爾波的語氣毫無波瀾。

「你連先知的才能都不具備,卻如此篤信命運,一定是吃夠了命運的苦頭吧。」納爾遜搖搖頭,憐憫地望向僵硬的海爾波,「我們拭目以待吧,卑鄙先生,讓我看看你能不能自己逃出去,你也看看我能不能做到我說的事情。」

「沒錯,有些事情是一定會發生的,那是歷史的選擇,但有些事情並不是,你小時候一定沒念過書吧,這麼簡單的政治經濟學都不懂。」他把那頂軟氈帽扣到頭上,扶著帽檐輕笑一聲,「我已經完全看穿了你靈魂脆弱的本質,不過,儘管你如此孱弱,孱弱到讓我失望,但我們的交易依然有效,我想我更喜歡收藏一件未完成的魂器,和它裡面更加脆弱的靈魂。」

不等海爾波回應,納爾遜就化為一團白霧,消失在迷離幻境之中,留下那頂軟氈帽孤零零地留在原地和海爾波大眼瞪小眼。

……

「呼——」納爾遜從床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摘下戒指把它丟盡口袋深處,接著握緊魔杖,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靠在床頭上像篩糠一樣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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