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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細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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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你們在威森加摩辯護的,」納爾遜嘆了口氣,「拖延他們,給湯姆掩護,我去去就回。」

在眾人的注視下,納爾遜放下鳶盾,側身從銀甲戰士撞出的洞裡跳了出去,在它的背後消逝了,那些簇擁著列車的蜉蝣仍在堅定地執行著他的命令,有了這群畢業生的加入,竟一時間壓制了眾多的敵人。

鐵軌與列車間的間隙中,一隻白色的貓正靈巧地在枕木間跳躍,突然,前方響起念咒、爆炸和叫罵的聲音,幾雙走向列車的腳出現在他的視野中,納爾遜將自己阿尼馬格斯的身體隱藏在輪轂後,抬起前爪輕輕一揮,靠近的人身後頓時湧起稀薄的白霧,紅色的射線精準地從他們後頸處的空氣中射出,不消幾秒,這群逼近的巫師便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蜉蝣從他們臉色掃過,又很快消失。

頭頂的車廂中傳來議論聲,納爾遜抬起頭,擊穿了車廂的地板,變回人形跳了進去,車廂內的同學見到地上突然出現的破洞中出現的納爾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看了眼車廂連接處佇立的屏障,用魔杖抵在上面,默念道:「萬咒皆終。」

屏障應聲而碎,他把門推開,說道:「去前面人多的車廂,和他們待在一起。」

同學們還沒來得及發出疑問,納爾遜就已經再次從地上的洞跳了出去,奔往下一節車廂。

不知過了多久,原本車廂的同學還在苦苦堅持,有了新人的加入後,他們的反抗更加具有韌性了,但納爾遜始終見不到最後一個熟悉的朋友,他快步地跑過鐵軌,在最後一節車廂處,空氣被熾熱的烈火炙烤著變得灼燙起來,車廂也只剩下了可憐的鐵架子,滔天的火光幾乎要把一切都焚燒殆盡。

他看到了站在烈火正中央的身影,那是一個有些嬰兒肥的女孩,圓圓的眼鏡上蓋著厚厚的菸灰,她保留著向火場外奔跑的姿勢,手臂向前伸出,透過髒兮兮的眼鏡,能夠看到一雙平凡的、驚恐的眼睛。

長裙的裙擺隨著她奔跑的動作揚起,甚至衣角已經被火苗引燃,但她的動作就這樣凝固在這一瞬間,被強力的石化咒控制,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桃金孃。

納爾遜的眼神一凜,從鐵軌上滾了出來,在變化成人形的瞬間抬起胳膊,準備解救被困的桃金孃,但解咒剛剛射出,就被一道透明的屏障彈了回來,納爾遜側身閃過回彈的魔咒,手掌向前一揮,一道水花向前射去,剛剛射出了半米就撞到了壁障停了下來,屏障內的火勢越來越大,他揮動魔杖,準備擊破屏障,但就在胳膊抬起的瞬間,危機感籠罩心頭,納爾遜停下動作側身一閃,一道碧綠的死咒從身後射出,擦著他的臉頰撞到了屏障上。

他正準備回身反擊,但身體卻很快僵住了。

「聽說這個女孩已經死了,威爾特寧先生,您有什麼想法呢?一個早該死在災厄中的女孩正在火焰中綻放著,您瞧,多麼美啊……」

納爾遜感覺到自己的後腦被魔杖的尖端緊緊頂住,一道溫和的男聲在他的耳邊低語著,「您說,這個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是真心期待變革呢?就像她一樣,故事裡本不該有這個人的存在……聽說您是一名先知,應當比我們這樣的芸芸眾生更了解屬於她的故事,那最終的走向,那定格在十五歲的花季,在含苞待放時就迫不及待凋謝的枯敗,那美麗尚在醞釀中便一閃而逝的可惜,可推遲的結局卻無法更改,您舉步維艱,您無能為力,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烈火將這個世界的錯誤抹除乾淨。」

「是嗎?」納爾遜眯起眼睛,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既然出手干預,自然會負責到底,一個無辜的生命不該就此消逝,任何人都沒有權力決定他人的命運。」

「您可真是一位鬥士呢,不過她馬上就要死了哦?」男人的聲音從納爾遜的另一隻耳朵邊傳來,「我甚至想要為您鼓掌,但您可能並不相信,阻撓您的是整個世界,我們並不期望你那年輕而衝動的變革,有些東西平穩地運轉了幾百年幾千年,你短暫的人生又如何撼動呢?」

「雜碎,」納爾遜的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他感覺到桃金孃的皮膚上有一股力量正造保護著她,儘管虛弱,但依舊頑強,那是屬於霍格沃茲特快的魔力,這輛由奧特琳·甘柏提出、由沙菲克家族的高明巫師們親手打造的魔法列車百年來都在勤勤懇懇地接送並保護著每一位學生,哪怕此刻它車頭損毀、車身翻倒,也沒有忘記最開始的使命,納爾遜甚至能夠感受到列車對自己的呼喚,它在苦苦支撐,它在尋求幫助,他無視了抵在後腦勺上的魔杖,緩緩地轉過頭,對上了說話之人的眼睛,在看到來者面容的瞬間,他的眼神因狂怒而暴烈,冷厲的目光幾乎要刺破那人的雙眼,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本該安詳地與世界告別的路德維格·康德,但納爾遜的語氣反而變得平靜了起來,「你是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代表這個世界?」

「我是不敢拋頭露面的鼠輩,威爾特寧先生,」頂著路德維格臉的男人看到納爾遜的表情,滿意地笑了,「既然您會被情緒左右,那我們還有得玩……我的手中現在有這個女孩,一個籌碼,您願意用什麼東西來換她呢?」

「你的狗命。」

納爾遜輕聲說道,但他的威脅在男人看來卻無力得可笑,男人輕笑一聲,反問道:「您能用什麼來取走我的性命呢?」

「既然你自詡能看到她的命運,為什麼不看一看自己的死法呢?」納爾遜反問道,「還是說你不是一個先知,你只是一個裝腔作勢的傳聲筒,你只是在虛張聲勢,你只是你背後之人的一張嘴巴?我不知道你依靠什麼才能夠竊取已死之人的身軀,但你難道就不擔心,在你的主人下達的任務失敗後,他會不會氣急敗壞地折磨你的靈魂呢?」

納爾遜的話似乎刺痛了男人的心,路德維格的臉變得扭曲抽搐起來,仿佛他實在難以操控這個英勇之人的軀體,魔杖用力地抵住了納爾遜的眉心,另一隻手用力一揮,數道魔咒齊刷刷地從原野中射來,狠狠地擊中了側翻的車身,頃刻間在列車上開了幾個碩大的洞,甚至差點兒把它炸成兩截。

籠罩在桃金孃身上的防護頓時削弱了少許,緊貼著裙擺的火舌向上捲去,迅速將白色的長裙點燃,甚至已經悄然舔到了她小腿的皮膚,納爾遜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波動,有恐懼,也有勸說,她想要讓自己快跑。

「這個該死的麻瓜車還能翻出什麼風浪嗎?」男人又在他的耳邊挑釁起來,「您瞧,火越來越大了呢,聽說您就出生在一場大火中?想必看到這番場景,一定有些觸景生情吧。」

「我很好奇,你說了半天,到底想要什麼?」

「您應該明白,一件非常珍貴的東西。」

「我明白了,是這個嗎?」

納爾遜的聲音在男人的身後響起,他僵硬地轉過頭,眼中居然同時出現了兩個納爾遜,路德維格的身體被瞬間束縛,如石塊一般僵硬。

被魔杖抵著額頭的納爾遜抬起胳膊,金屬碰撞的脆響在袖中響起,伴隨著一陣齒輪交錯的「咔咔」聲,細沙開始流動起來。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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