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正常巫師(2/2)
「哦,你按捺不住了嗎?還是說,我找到你了。」
他對這根陪伴了自己多年的魔杖不再有半點兒珍惜,高高地揚起手臂,指向遠方高懸在空中的猩紅月亮。
「是它嗎?這個叫亞歷山大的大傢伙?」格林德沃的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笑容,咆哮的火龍從斷裂的魔杖中衝出,伸出它的獠牙與利爪,向著亞歷山大撲去,「我能夠看清的就是這個傢伙用拳頭砸我的時候,你的魔法需要依靠它那枚精妙的鍊金核心帶來的龐大運算能力,我說得沒錯吧!」
就在火龍即將擊中亞歷山大獨眼的瞬間,亞歷山大的鐵拳從一旁彈出,捏住它的首尾,將它拽成了兩半,而就在同時,天亮了。
格林德沃下巴微微收起,看著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寶劍,和被納爾遜攥在手中的半截魔杖,露出了無奈的笑容,「這和你自居的正人君子有所不同啊,你很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襲擊。」
「黑色也是一種顏色,格林德沃先生,」納爾遜輕笑道,「您不能因為它會遮蔽感知,吸收光線,就偏見地認為它就代表著邪惡,同樣的,被普羅米修斯盜取的火種也不一定會給人帶來光明。」
「如果我們的談話在開始時你就有這種邏輯就好了。」格林德沃閉上眼睛,任由納爾遜將剩下的半截魔杖從手裡抽走,「我認可你的強大了,納爾遜。」
但熟悉又陌生的木製抓握感又很快回到了他的手中。
「這是什麼?」格林德沃睜開眼睛,脖子上的冰涼觸感消失不見,他低下頭,看到手中的老魔杖,抬起頭,納爾遜依舊站在決鬥開始時的位置,準備鞠躬行禮,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他回憶著剛剛的戰鬥,那一步步縝密的陷阱,一次次兇險的危機,以及納爾遜那仿佛是專門為他準備的戰鬥方式——他像極了自己,又完全不是自己,「你是在給我第二次機會嗎?」
「我只是想要看看,我和你的差距,」納爾遜認真地說道,他的眼神中再也沒有其他情緒,沒有戰術與陷阱,只剩下了勃勃的戰意,他再次鞠躬,「用選擇了我的魔杖。」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在他的眼中,納爾遜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一步步引導、一點點教育的學生,而是一名足以作為對手的巫師,下一秒,火光與銀芒在兩人之間迸濺開來,格林德沃閉上眼睛,主動陷入了和之前關燈一樣的黑暗,但納爾遜的身影反倒在這片黑暗中愈發明亮了,他揚起嘴角,用魔杖指向腦海中納爾遜的方向,睜開眼睛,火焰恰好吞噬了剛剛出現在那個位置的納爾遜。
「就像我會的你都會了七七八八一樣,」格林德沃笑道,「你覺得我就不是一個先知嗎?」
納爾遜駭然疾退,這哪裡是能學會的東西?但格林德沃剛剛顯然是預測到了他的行動軌跡,他拉開距離,終於開始像個正常巫師一樣射起魔咒來。
在迷離幻境中,納爾遜得以發揮出比在現實中強大數倍的變形技藝,讓他的想像力得以肆意揮灑,不同于格林德沃真刀真槍一炮一炮地衝擊陣地,納爾遜的應對就要顯得離奇許多,萬仞高山在他的面前拔地而起,那些威力強勁的咒語在面對自然的鬼斧神工時是那樣的無能為力,一次次轟擊著他面前蒼白傲立的山嶽,但卻只是石沉大海,毫無反饋。
在試探性地搶攻了一陣後,格林德沃放棄了無用功,難以撼動的山嶽在他垂下手的下一秒轟然倒塌,崩潰成一片片翻卷的雲霧,飄散在這片純白的天地之間。
「你在這裡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強大,」格林德沃饒有興趣地看著圍繞在納爾遜周身的迷失霧,這團只由魔力構成的東西竟然透露出了一種親昵的態度,他釋放的魔咒甚至不用納爾遜抵擋,只是捧到這群霧氣,便像被丟進碳爐的冰塊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化了,「我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你對這裡的了解,似乎比海爾波還要精進,難道說你原本就是一個死人嗎?」
「我又有了個設想。」
格林德沃揉了揉下巴,舉起魔杖,可就在這時,一道焦急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威廉士先生!威廉士先生!」
「掃興。」
他撇了撇嘴,向遠方一抹仍未消散的黑色望去,放下手,沖納爾遜點了點頭,「就到這裡吧。」
迷霧在他們的身邊迅速消退,在預言廳密集的木架後,氣喘吁吁的博格特探出頭,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對剛剛發現的納爾遜說道:「小心……來了……格林德沃……」
「你是在叫我嗎?這位先生。」
格林德沃拍了拍領口的灰,微笑道,看到他的博格特幾乎要嚇到昏厥過去。
「真是掃興,」格林德沃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就在博格特先生好不容易在納爾遜的安撫下恢復過來時,他再次出現在木架後,徹底讓博格特噎了一聲暈了過去,他聳了聳肩,看了看納爾遜扛著的博格特,將老魔杖丟了過來,「你的東西,收好了,我們總有一天會有一場真正的酣暢淋漓的戰鬥。」
「這是預言嗎?格林德沃先生。」
「這是陳述。」格林德沃沉默片刻,說道,「當然,我覺得我應該找個水晶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