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阿茲卡班(2/2)
在《國際保密法》簽訂後,出於擔憂英國境內零散巫師監獄安全問題的考量,使人魔法部部長達摩克里斯·羅爾力排眾議,將它設置成了遠離英國本土的巫師監獄,儘管反對之聲從來沒有低下來過,但這座吞噬一切的監獄島卻安穩地運行到了今天,並且一直保持著零逃獄的記錄。
之後的歷任部長包括諾比·里奇也默認了這種做法,並非因為他們認可阿茲卡班的成績,而是這座孤島早已積重難返——阿茲卡班的最大危險並非關押在這裡的囚犯,事實上,有幸入住阿茲卡班的惡徒們往往會在短短几周的時間裡淪為一個廢人,而這裡真正的危險卻是來源於那些被豢養在島上的獄卒——攝魂怪。
它們依靠吸食這些囚犯的快樂為生,倘若將阿茲卡班報廢,那麼數量龐大的攝魂怪便會因為缺少食物而離開這裡,造成更大的災難,英國的巫師對攝魂怪這種神奇動物充滿警惕,與其說是在豢養它們看守囚犯,到不如說是用囚犯的靈魂投餵它們,將它們圈養在這裡。
「說真的,我覺得這地方有些不人道。」
里奇從掃帚上像殭屍一般動作僵硬地跳下來,揉揉自己疼到麻瓜的大腿,納爾遜扶住他,聽他說道:「不過實在沒辦法,專家的報告是,如果攝魂怪失去穩定的食物來源,它們就會棄守監獄,轉向英國本土,我也不是為自己辯護,我只是覺得,對罪犯倒也不用太在意人不人權的事情,只是一些情節輕微卻不得不服刑一段時間的囚犯會遭到不可逆轉的傷害。」
「這會讓他們長記性,部長,」里奇身後的傲羅應和道,「威廉士先生,新來的犯人在樓上,需要您親自去指認。」
「你去吧,納爾遜,我就不去了,」里奇裹緊了袍子,在地上跺了跺腳,「我還是頭一回來這裡,怪難受的,實在不行我讓人把他們帶出來,我們在海岸上趕緊搞完回去。」
「不用麻煩了,部長,」納爾遜舉起魔杖,身體被一陣霧蒙蒙的銀光籠罩,周圍的溫度瞬間上升了幾分,他跟在同樣召喚出守護神的傲羅身後,進入了城堡,「回見。」
……
「我已經指認完了,」在看過最後一位犯人的臉後,納爾遜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卷羊皮紙,「你們再對照一遍吧,我昨天拍了照片。」
「明白。」
「對了,里奇部長說這裡有我的老仇人?你們有誰知道在哪嗎?」
傲羅們搖了搖頭,他們也對這裡不太了解,只有其中一人站出來說道:「威廉士先生,這一層關押著一些不便直接塞進攝魂怪樓層的身份特殊的犯人,他們中的大多數曾經都位高權重……也許,有您認識的。」
「位高權重?」納爾遜重複了一遍,問道,「多高,多重?」
「前威森加摩首席巫師,沙菲克大法官,就關在這裡。」
……
「生命的傳承難道不就是這樣的嗎?」
沙菲克的雙眼藏在他垂至額前的花白髮絲之後,沒有仇恨、沒有怨懟、沒有敵意,甚至連失敗者的落寞都不存在,他的目光牢牢地釘在鐵欄外納爾遜的臉上,在阿茲卡班仿佛地獄圖景的牢房中,納爾遜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他也不例外,乾澀的眼中留下被刺激出的淚水。
他依舊穿著那件銀光閃閃的長袍,在如此雜亂不堪的牢房中,這件華美的外袍也沒有沾染半點兒灰塵,而被包裹在裡面的沙菲克法官卻顯出相形見絀的骯髒。
這場對話是從納爾遜找到他,問出一句「在阿茲卡班過得好嗎」開始的。
「年輕的強壯的野心勃勃的傢伙昂首挺胸地走進舞台,而那些老朽的虛弱的固守陳規的傢伙黯然落幕,我霸占那個位置太久了,被人踹下來也早在我的預期之中,只是不那麼體面罷了。」
「你很在意體面嗎?沙菲克大法官?」納爾遜在「大法官」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哪怕眼前的老人看起來多麼落寞可憐,他的心中也很難升起一絲一毫的憐憫,在他看來,這個曾經釀下悲劇的陰謀家只是在用這副可憐的模樣在博取同情罷了,納爾遜連平日裡待人接物習慣的敬語都省去了,直白地說道,「那麼你最後為什麼要那麼不體面呢?」
「我連尊嚴都失去了,這樣的一具行屍走肉要那種東西有什麼用處呢?在沙菲克家族的傳統中,那些老去的巫師本就該留下魔杖,一個人走進深山,或是死在巨龍的利爪之下,或是安然地躺在魚腹之中,只是我們青黃不接,而權力不會等待一個尚在襁褓中牙牙學語的孩子。」
「你不甘心嗎?不甘心倒在一個曾經在襁褓中牙牙學語的孩子那可笑的把戲之下?」
「不,你誤會了,納爾遜,我從來都沒有不甘這種噁心的情緒,」沙菲克的語氣冷漠到不像是一個活人在講話,他蒼老乾裂的嘴唇間吐出的白氣早已被攝魂怪的死寂同化得冰冷,「你生長在麻瓜的懷抱中,他們給你改了名字,讓我們足足十年沒有找到你,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長大的你根本不明白沙菲克家族的榮耀,我們是世界上最崇尚智慧、也是最洞悉智慧的巫師,我們所要堅守的傳統和偉大你難以想像。」
「我確實挺難想像的,」納爾遜冷哼一聲,尖銳地諷刺著,「我實在看不出來這種不體面的家族有什麼榮耀可言。」
「當我可以俯視所有人時,你所說的一切都是我寶座的基石,但當你把我拽下來以後,那些跟在你身後食腐的豺狗們才敢對著坍塌的磚頭狺狺狂吠,他們會在我坐過的椅子上貼好封條,慷慨激昂地奔走呼告:『看!我們打敗了一個壞人!』,然後呢?」
沙菲克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但又很快消失了:「他們會偷偷把那張椅子搬到自己家去,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穿上仿製我的袍子,在暗室中扮演他們想像中更加光輝更加偉大更加掌握權力的角色,甚至連那些寶座被砸碎的時候散落的邊角料,也會被他們撿回家,視若珍寶地墊在屋子的地基下面,他們不敢對別人炫耀,那些分到腐肉的豺狗只會躲在骯髒的角落裡狼吞虎咽,而那些沒有分到的,只能舔著骨頭和沾了血的爪子意淫著他們成為勝利者的模樣,你以為你大獲全勝,但每個人都心懷鬼胎。」
「你大可不必說這種話。」
「不,我要說,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聽,」沙菲克咧開嘴,用戴著鐐銬的枯瘦胳膊扒開遮擋住眼睛的亂發,空洞的眼珠里只有納爾遜的倒影,「不管是作為勝利者巡查自己的戰利品,還是像你狡猾的習慣一樣從我的嘴裡套出最後一點兒有用的東西,你都會聽我說完的。」
「你把自己看得還真重。」
「難道不是嗎?我本來就很重要,一個曾經長時間身居正中的人,不管他多麼落魄,身上總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沙菲克放下手,眼睛又被頭髮遮住了,「我知道新來了些什麼人,你就不想知道更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