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有「愛」的人(2/2)
湯姆深吸一口氣,直直地看向鄧布利多隱藏在半月形鏡片後的眼睛。
「所以我願意把這種幸運分享給更多的人。」
鄧布利多怔怔地看著湯姆,他從未想過,這種話會從湯姆的口中說出,即便他自以為已經對這位得意弟子了解極深。
打從第一次見面起,從兩人的目光第一次對撞,他就知道,湯姆是一個沒有愛的人。
湯姆的心思永遠藏在那深不見底的黑眼睛裡,他缺少充滿愛的家庭,充滿愛的童年,甚至他的父母之間也不存在真正的愛情,這是他在離開西城孤兒院後根據馬沃羅這個名字找到的,關於梅洛普的故事。
在迷情劑或是奪魂咒中誕生的孩子生來就是缺失愛的——這是多少年來,巫師們刻板的共識。
進入霍格沃茲以後,湯姆的表現也符合了鄧布利多的預期——他渴望財富、權力、知識、力量……他渴望自己不曾擁有的一切,但他從未渴望過朋友,一個在鄧布利多看來,學生時代最重要的寶物,他從未向他人索取過愛,也無情地拒絕著那些懵懂的愛。
他確鑿是一個缺少愛的人,鄧布利多曾經是這樣認為的,這也使得湯姆成為心思深沉的鄧布利多心中警惕的對象,這種警惕甚至一度超過了別有用心的梅麗莎·塞克斯,還有那個和湯姆一起入校的,和自己一樣心思深沉的孩子——納爾遜。
鄧布利多篤信,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也是最重要的東西,心存愛的人即便墮落,也只會變得偏激,至少有弱點存在,但沒有愛的人呢?他的結局只有一個,成為絕望的散播者。
他從來沒有看走過眼。
但陳規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打破的,當鄧布利多第一次感受到湯姆心中的愛時,他的心被震撼蒙蔽了,以至於一時間僵在了那個小酒館中,在面對一個剛剛入校不久的學生時,攝神取念竟然被攔了下來。
他見識到了湯姆的愛,他對約納斯之死的痛苦,以及他堅定站在摯友身旁的決心,儘管年輕又虛弱,但足以讓鄧布利多睜不開雙眼。
而他也為自己的自負付出了代價,一個天賦卓絕的學生出走紐蒙加德,讓格林德沃的勢力以一種自己從來沒有設想過的方式迅速地膨脹,而另一個被他認為有魔王宿命的學生,在心裡萌發出了恨。
他曾經試圖修補過自己的錯誤,只是已發生的事終究無法彌補,他開始擔憂一個比格林德沃更激進、更強大、更恐怖的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他需要像培養紐特·斯卡曼德對抗格林德沃一樣,培養一個足以在未來對抗可能為世界帶來麻煩的納爾遜的英雄。
他看到了湯姆,這也是他第一次將目光從雲端向下挪,第一次看到湯姆心中的愛,那本不該誕生,但就是誕生了的愛,他不是沒有愛,只是這種愛太過於驕傲,太過於絕對,太過於苛刻,太過於吝嗇——鄧布利多將幾乎一切的知識都毫無保留地傳授,湯姆像一塊乾涸的海綿一般貪婪地汲取水分,而看到這一切的鄧布利多一直後悔到了今天。
「我願意把這種幸運分享給更多的人,讓和我一樣的人,擁有選擇的權利。」
湯姆的聲音將鄧布利多從回憶拉回現實,鄧布利多的眼眶有些濕潤,作為一個為教育奉獻了半生的人,他對這句話的渴望勝過一切。
他眨了眨眼睛,攤開手,露出笑容,但沒有說話,他害怕自己一開口,湯姆就能聽到他嗓子的哽咽,鄧布利多歪了歪頭,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畫框,客廳一角的門後有人影閃過,似乎有些炊煙。
等到鄧布利多轉過頭時,已經是和尋常日子一般,滿面的笑容。
在看到他的笑容後,湯姆也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大口,潤潤發乾的嗓子。
「這杯其實是吐真劑。」
「喝這麼多,我應該中毒快要不行了。」
在經歷這個小小的玩笑後,兩人笑了起來,校長室中的氛圍柔緩了許多。
「我還有個問題,」鄧布利多扶了扶眼鏡,嚴肅地說道,「如果你有機會獲得這個職位,那麼在黑魔法防禦術方面,你有什麼看法嗎?」
「黑魔法防禦術的意義在於避免受到黑魔法的侵犯,」湯姆正色道,「我會教會霍格沃茲的學生在黑魔法以及各種來自魔法或是神奇動物的危險下求生的手段,保護自己,對抗敵人。」
「對抗敵人?」
「教授,」湯姆說道,「在我放假回家的路上,霍格沃茲特快遭遇了襲擊,我以為,面對惡意的被動,反而是對它的縱容,我們要有保護自己的本領,也要有一顆保護別人的心。」
牆上懸掛著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露出了乾嘔的表情,菲尼亞斯剛想說點兒什麼,就被戴麗絲按住了,鄧布利多看著湯姆,沉默了很久。
直到眼前水晶球的光芒暗淡下來,他點了點頭,站起身說道:「你可以回家等通知了,不過湯姆,給教授的貓頭鷹會比錄取通知書早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