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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帷幔彼岸(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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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魔杖。」

鄧布利多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望著面前純白色的風牆,支起屏障,一步步艱難地走了進去,當他穿越風壓進入風眼時,面對著他的納爾遜正好睜開那雙漆黑的眼睛。

鄧布利多的目光不由得被那雙眼睛吸引,幾乎要墜入瞳孔背後深不見底的深淵。

「教授,」納爾遜嘴角翹起,微笑道,「別怕,黑色是由所有顏色混合而成的。」

說罷,在鄧布利多驚訝目光的注視下,納爾遜舉起握有老魔杖的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捏著魔杖,張開剩下的三指,將手背展示給他。

一枚通體漆黑、造型古拙的戒指正安靜地套在他的中指上,橢圓形的寶石戒面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三角形,死亡聖器的標誌正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芒,它們彼此勾連,彼此成就,隱約間,鄧布利多看到納爾遜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身披黑袍、手持鐮刀的身影。

他揉揉眼睛,那是死神麼?或許不是,但傳說中的死亡聖器確鑿有著掌控生死的力量,鄧布利多環顧四周,這獨屬於死者的邊界也在印證著他的猜測。

可惜那道身影只是驚鴻一瞥,扭曲著收縮為一點,附著在了納爾遜的手上,鄧布利多眨眨眼睛,剛剛的一切只是幻覺,只有那三角形符文的魔力愈發凝練。

三兄弟的造物已經分離太久了。

「你什麼時候?不,死亡聖器竟然……」

鄧布利多的臉上滿是驚訝,即便格林德沃掌握了老魔杖,他也依舊認為死亡聖器不過是一個巫師畏懼死亡所創造的傳說罷了,畢竟一根製作精良的接骨木魔杖也在他的理解範圍內,而世界上的隱形衣也有很多,有那麼幾件特殊的也不無可能。

「這就是復活石嗎?」鄧布利多的眼中忽然浮現出一絲渴望,但他很快壓抑住了這份情緒,在重新意識到自己正身處死亡之地時,他自嘲地笑了,「抱歉,我有些失態了。」

「教授,這只是騙人的。」納爾遜搖搖頭,神色有些背上,但現在並非兒女情長的時候,喬伊小姐的病房中還躺著眾多長眠不醒的學生,納爾遜用左手按在岡特家族的戒指上,輕輕轉動。

一圈。

風暴愈發猛烈,幾乎要滌盪得鄧布利多站不住腳,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要離開身體,去往別處。

兩圈。

嘈雜的交談聲迴響在兩人身邊,不同的語言,不同的內容,或是悲傷、或是留戀、或是解脫、或是寬慰,如竊竊私語一般塞滿了鄧布利多的耳朵,他嘗試分辨自己能夠聽懂的內容,一位潦倒的老婦人在臨終前希望兒子可以吃到自己做的蛋糕,一個瘋狂的士兵在飲彈前嘶吼著對自己戰無不勝的國家突然落敗的不甘,一個一事無成的巫師在懷念他青年時代的戀人,一個保守病痛折磨的孩子終於對父母露出笑容……

無數人臨終的遺響湧入鄧布利多的腦海,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隱約間,他看到了一個倒在地上的女孩無助地望著爭鬥的三位兄長,在期望自己的哥哥能抱抱自己的遺憾中閉上眼睛的畫面,淚水頓時沾滿了他的眼眶。

三圈。

當戒指回到原位時,風也停下了,周圍的低語聲消失了,嶄新的城市再次屹立在它的廢墟上,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兩人所處的街道忽然變得擁擠起來。

摩肩接踵的行人正向著與兩人相反的方向沉默著走去,他們的臉上掛著同樣的焦急與同樣的期冀,每一步踏下,他們身上的色彩便會如同風蝕的壁畫一般剝落一分,匯入腳下的迷失霧中,被貪婪的記憶分食殆盡——它們也將成為其中的一員,那些失去的色彩終將成為白色的碎片,每個人的一生或許只是一縷微不足道的霧氣,甚至連完整的碎片都不會留下。

每時每刻都有嶄新的路人出現,隨即匯入人流,有些人的臉上也有不舍,也有畏懼,但都像是被裝進了嚴絲合縫的套子中,遵守著死者的鐵律,向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人群中的兩個異類,他們徑直穿過兩人的身體,即便處在同一條街道上,活人與逝者仍然有一道無法跨越的丘壑。

「這就是迷離幻境嗎?」鄧布利多喃喃道,震撼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教授,我記得您曾經來過。」納爾遜眯起眼睛,目光越過一個個死者,向著城市外圍一望無際的白色的荒原望去,活人不可能了解死者的路,所以他的目光怎麼也望不到頭。

「我只是覺得震撼。」鄧布利多嘆道,「在這裡能見到所有死者嗎?」

「我不知道,教授,」納爾遜收回目光,「但是我想,我已經找到霍格沃茲的同學們了。」

納爾遜一揮衣袖,他的身上泛起銀色的月光,鄧布利多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到他站穩腳步,發現自己已經落入了一群身穿霍格沃茲校服的學生中,他們面無表情,目視前方,鑑定地向前走去,正是霍格沃茲失去意識的學生,他們與這裡的大多數人有所不同,身上的衣服依舊鮮亮,但一根觸鬚狀的鎖鏈卻勒緊了每個人的脖子,將他們拴在一起,鎖鏈的環扣是一個個相互咬合的吸盤,這些吸盤的足上布滿了更小一號的吸盤,如同一根被拉得無限長的海星的觸鬚。

吸盤深深地刺入學生的喉嚨,並延申至前方的無窮遠處,某種物質扭動著通過吸盤,進入他們的食道,而這些茫然的靈魂也如同牽線木偶一般,無神地走動著。

鄧布利多長舒一口氣,舉起魔杖,試圖阻止這群命不該絕的學生,他使出渾身解數,漸漸地,他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他的魔杖根本無法與他們中的任何一人產生交互,他無力地發現,自己的咒語穿過每個人的身體,射向遠方,那些變形出的屏障與阻礙根本無法延誤他們的腳步——即使是一座密不透風的牆,他們也能輕而易舉地穿越過去。

他們屬於兩個世界。

納爾遜見狀,盯上了牽引學生們的鎖鏈,他們明顯地與周圍人不同,而這根鎖鏈似乎就是他們走向「死亡」的罪魁禍首。

思索片刻,一道銀輝從老魔杖中湧出,半月形的光刃劈向鎖鏈,被光芒刺到的鎖鏈抽搐了一陣,就在納爾遜以為自己成功時,光刃穿了過去,他皺起眉頭,這道鎖鏈應當來源於默然者,但總是有一股熟悉的臭味。

「他們似乎是影子之類的東西。」

鄧布利多的眉宇間寫滿了焦急,每多耽誤一秒,學生的危險就增多一分。

「我也碰不到它,教授。」納爾遜搖搖頭,「它們仿佛根本不在這裡。」

「我想我可以去終點。」鄧布利多眯起眼睛,說出了一句堪稱瘋狂的話,在出發前,斯萊特林再三叮囑過「不要試圖窺探死亡」,但此刻,為了學生的安慰,鄧布利多已經不管不顧了,他望向納爾遜,咬咬牙,說道,「你能送我往前去嗎?回去以後,記得——」

「教授,是我們,」納爾遜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他舉起老魔杖,指向同學們前進的方向,「我想我們可以去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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