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死者對生者的審判(1/2)
「格林德沃,你想要幹什麼!」
鄧布利多隔著火牆,向格林德沃大聲問道。
「哦,阿不思,好久不見,」格林德沃彬彬有禮地彎腰鞠躬,視周邊用魔杖指著他的巫師若無物,他扭頭望向空中的瑰麗景致,嘆息道,「我從沒想過有這麼一天,阿不思。」
「什麼?」
「我竟然能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你們,不得不說,這真是讓人感到……沉醉。」
「我建議你把我們從你所說的『你們』里摘出去,」那個暴脾氣的老男巫不滿地說道,「格林德沃,我們和美國魔法國會的傻子可不是一夥兒的。」
「我明白,」格林德沃點點頭,「這就是你們現在還能夠健康地站在這裡品頭論足的原因。」
「但是你現在又是站在什麼立場——」
「噓——」
格林德沃用左手食指抵住嘴唇,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質詢,在各國巫師領導的注視下,他握著魔杖的右手如樂隊指揮一般高抬,仿佛又回到了三強爭霸賽舞會的中心舞台上扮演鮑勃·鮑伊的時刻。
而那不安分的火焰中傳來的陣陣爆響如同一場轟擊著耳膜的重金屬搖滾樂一般,取代了空中的狂風呼嘯之聲。樂隊的成員——環繞著人群的藍色火焰在他的指揮下猛烈膨脹起來,火焰中隱約顯現出一張張譏諷狂妄的抽象面孔,正如傲立人群中的他本人一般。
藍色的厲火迸發出更加驚人的熱浪,甚至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起來,焰心的周邊被渲染上一層淡淡的紅色,緊接著,紅色迅速蔓延,竟將厲火鑄成的圍牆染成了紫羅蘭般優雅的淡紫色。
鄧不利多用袖子掩住面門,後退兩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美麗的火焰中蘊含著遠超認知的熱量,那些一同前來的位高權重的巫師們也在厲火的威脅下連連後退,之前在伍爾沃茲大樓怒斥傑克森議長的女巫驚訝地說道:「這是厲火……嗎?」
「它比我想像中的暴烈很多,看樣子格林德沃的火焰更強大了。」
鄧布利多迅速揮動魔杖,四面碧藍色的水牆出現在身邊的巫師周圍,清涼的濕意很快替他們驅散了蔓延而來的灼氣,儘管厲火併沒有接觸水牆,但僅僅是周遭扭曲的空氣也讓水牆不斷地滋滋冒出蒸汽,鄧布利多一行人的視野很快被氤氳的水汽覆蓋,絲毫沒有注意到天空的縫隙灑落的迷失霧已經將他們籠罩在內。
在格林德沃的操縱下,淡紫色的厲火順著鄧布利多製造的水牆攀附而上,如同藤曼一般結下了一層鳥籠般精緻的外殼,粗大的火柱漸漸變得凝實,隨著穹頂的搭建完成,一座紫色的、鬥獸場般的、由火焰築成的建築聳立在曠野中。
「這是……公審的法庭。」
鄧布利多眯起眼睛,記憶回到了挪威的森林中。
「沒錯,阿不思,對於審判來說,這種建築無疑是最適合的,」格林德沃笑了笑,放下魔杖,閒庭信步地穿越美國巫師,穿越火牆,穿越水幕,走入了這座和鄧布利多公審現場幾乎一模一樣的建築,站到他的身邊,享受著觀看著空中愈發凝實的天光,「在那場審判中,我從威森加摩的判決中看到了他們對正義的獨特理解,就是不知道今天,是否會有更普世的正義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呢?」
鄧布利多的目光越過水和火,凝固在光柱中央的納爾遜和湯姆身上,他湊近格林德沃,小聲說道,「你到底想要什麼?你這樣會毀掉他們的!」
「壓抑才會毀掉一個人,阿不思,」格林德沃搖搖頭,「拭目以待吧,我對你學生們的信心可比你充分太多了。」
鄧布利多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驟起的迷失霧遮蓋了他的視線,下一秒,在氤氳的霧氣中,一道由雲朵般的鐵軌出現在了他的頭頂,他低下頭望向雙手,明白了此刻自己正身處迷離幻境之中。
「嗚……」
汽笛聲從他們身後的遠方傳來,眾人紛紛扭過頭,一列噴著漂亮紅漆的列車正噴吐著蒸汽,順著鐵軌疾馳而來,輪轂划過鉚接的縫隙,傳來富有節奏感的撞擊聲,與火焰爆裂的聲音相映成趣。
在鐵軌出現的瞬間,湯姆和納爾遜垂下手,默默地走到一邊,生與死之地的大門已經打開,他們與聖器的任務完成了。
「人永遠不能替他人做出任何決定,不管是原諒還是復仇。」
納爾遜重複著魂靈的囑託,半跪在地,和湯姆一起,將老魔杖倒轉插進純白的地面,又將手中的戒指捋下,仔細地套在了魔杖上。
「他們在幹什麼?」
鄧布利多強壓下緊張,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格林德沃用厲火築成的建築變大了好幾倍,簡直就是把挪威的鬥獸場挪進了迷離幻境之中,鄧布利多和他坐在前排,鐵軌從頭頂穿過,那些被厲火牢籠鎖住的美國巫師此刻正迷茫地待在鬥獸場的中央,被紫色火焰凝成的繩索束縛,以最屈辱的姿態跪在地上。
高聳的羅馬柱上雕刻著人類的記憶,圍繞建築一圈講述著從出生到死亡的故事,白色的火把插在柱子上,藍色的火焰在其中燃燒,將這裡照得比白天還亮。
星星點點的光點懸浮在半空中,宛若候車的乘客。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毛,在進入這座鬥獸場的瞬間,他失去了對厲火的控制,生怕厲火不受控地造成破壞的他本想施展魔法奪回控制權,可在外界焚燒一切的火焰此刻竟安分地如同一根真正的繩索一般,寧靜而恬淡。
「看樣子他們還差最後一件聖器,沒想到吧,我們追求的東西竟然真的有如此威力,」格林德沃饒有興趣地望向審判席前方的納爾遜和湯姆,這座建築太大了,足足能坐下萬人的鬥獸場只有算上聖徒在內的寥寥百人,空曠得令人寂寞,漆黑的老魔杖套著戒指插在審判席上,復活石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我現在算是真正相信我的姑婆了。」
「嗚……」
汽笛聲越來越大,輪軸的響動如同密集而又雜亂的鼓點,又仿佛心跳聲,終於,白色的陰影從頭頂灑下,列車停在了鬥獸場的上空,納爾遜背後的銀輝也順著他的胳膊爬上了手臂,纏在了鑲嵌著復活石的戒指上。
「轟!」
疾風驟起,纏繞在老魔杖頂端的隱形衣如同旗幟般高高揚起,在納爾遜的面前展開一片星空。
眩暈感向在場的所有巫師襲來,等到他們再次睜開眼睛,耳邊頓時響起了鬧市般的竊竊私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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