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黑塔再懸(2/2)
「第三枚眼睛。」格林德沃直起腰,任由厲火蔓上伊莎貝爾最後的殘留,肅穆地行注目禮,「什麼東西會有三隻眼睛呢?或者更多?」
厲火也在這一刻將村莊中最後一刻石頭燃燒殆盡,就在格林德沃準備熄滅火焰的同時,裊裊的雲霧衝上了頭頂,迷濛的細雨落下,厲火如同普通的火一般被熄滅了。
「滴水不漏呢。」格林德沃輕笑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
「這些受害者……要怎麼辦呢?」望著眼前烏泱泱一片表情麻木的麻瓜和跪在最前方的四個巫師,納爾遜犯了難,「米勒娃。」
「我來吧,」麥格的情緒緩和了許多,儘管眼角仍有淚痕,但她已經再次成為了一絲不苟的麥格教授,「我會聯繫魔法部的。」
「那我——」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吧。」麥格搖搖頭,「去接受你的榮譽吧。」
納爾遜點點頭,他明白此刻的麥格不需要自己的陪伴,安慰反而會讓她更脆弱,於是在腳下留下一架蜉蝣,消失不見了。
但他並沒有直接前往倫敦,反道出現在了飛行時經過的一座城鎮上空。
在自由落體的途中,納爾遜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店鋪。
「先生,這身西裝多少錢?」
納爾遜從成衣店的試衣間中走出,向店主展示著身上還未解開排線的西服,此刻的他已經換了一副面貌,黑頭髮黑鬍鬚,滿臉看不起人的樣子,就連身高身材也有了變化,消瘦的身體剛好可以完美地塞進這套棕色條紋西服中。
老裁縫揉了揉眼睛,自己果然是老糊塗了,竟然忘了正在接待的客人。
他趕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扶著腰小跑到納爾遜身邊,扒著他身上的西服仔細看著。
「三十五英鎊,這是我們店裡最好的西裝,對了先生,您的襯衫也是我們店裡的嗎?」他眯著眼睛打量著納爾遜身上的襯衫,又低頭看了看納爾遜腳下的皮鞋,總覺得它們都有些眼熟,「不得不說,您穿著它真的很合身。」
「那可不,我就是按照這套西服的版型長的。」納爾遜很認同他關於「合身」的論調,畢竟事實就是如此,「襯衫和鞋子都是你們店裡的,您剛剛給我推薦的,這麼快就忘了嗎?它們總共多少錢。」
「您可真幽默,但對於裁縫來說,能夠被顧客找到合適的成衣確實是一件很幸運的事,」老裁縫只當他開玩笑,答道,「總共四十二英鎊,先生,讓我先剪開您身上的排線,等會兒再給您配一條合適的領帶。」
「謝謝了,」納爾遜點點頭,丟下幾張鈔票,將手中的紙袋子提了起來,「請問您知道附件的警局在哪兒嗎?我有些事情。」
「好的好的,」老裁縫舉著剪刀忙碌著,「您朝著當鋪的方向走過兩個路口,就在綠色的郵局對面。」
「謝謝。」
納爾遜擰著領帶扣走出成衣店,老裁縫又有些迷糊了,自己拆線的速度現在這麼快了嗎?
……
「姓名,來訪事由。」
警局大廳的諮詢桌後坐著一個戴著啤酒瓶底般眼鏡的胖男人,聽到門口有人進來,他頭也不抬地問道。
「伊戈爾·卡卡洛夫,」納爾遜頂著一張山羊般消瘦的臉說道,「我想找我的親戚,但她似乎不在住處了,聽人說她失蹤了,請問我可以看看她的卷宗嗎?如果能找到的話。」
「德國人?」胖男人抬起頭,厭惡地瞟了一眼走到桌前的納爾遜,沒好氣地說道,「你在英國能有什麼親戚。」
「您說笑了,我打小住在倫敦,」納爾遜將手伸進口袋,笑著說道,「我真的很想她,能不能通融通融。」
「你要幹什麼?!」
看到納爾遜把手摸進懷裡的動作,胖男人緊張地站了起來,把屁股底下的座椅撞倒在地。
「我懂我懂,進您這裡是要上繳武器的,」納爾遜笑嘻嘻地把手從懷中伸了出來,一同呈現在胖男人面前的還有一疊厚厚的英鎊,「您瞧,我都這麼配合了,通融通融吧。」
胖男人本就被肥肉擠得很小的眼睛更小了,甚至如同綠豆一般,他慌張地向身後看了一眼,見到通向警局內的門閉著,他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放了回去,緊接著迸發出和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一把將納爾遜手中的英鎊奪了過去,迅速地塞進褲子裡。
納爾遜挑了挑眉毛,金錢確實可以使人愉悅,但也沒必要塞進褲襠啊。
「這種危險品應該得到更妥善的保存。」胖男人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臉上堆笑,語氣親昵地解釋道,「當然,對於珍惜家人的國民,我們有一萬個理由滿足他們的要求,不是麼?」
「再同意不過了。」
「咳咳,本來檔案室是不對外人開放的,但由於今天警局裡只有我值班,即使你要找的失蹤人口檔案存放的地點也不機密,讓你看也是違規的,」胖男人搓了搓手,說道,「但是為了服務大英帝國的公民,我願意破這個例。」
「我明白,」納爾遜慢條斯理地點點頭,「警官大人做好事不留名,我斷可不會到處宣揚的。」
「對對對,你明白就好。」胖男人關上警局的大門,帶著納爾遜往裡走。
「這個門可以關嗎?」
「他們沒什麼要緊事。」胖男人隨口答道,「放置失蹤案件的檔案室在樓上。」
半小時後,納爾遜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卷宗。
「科勒·瓊斯……嗯,應該是她了,死亡時間是四年前的九月末到十月初?」第一位伊莎貝爾受害人的案發時間和納爾遜想像中有很大的出入,一開始,他以為伊莎貝爾很早以前就開始對冒犯自己的人下手了,但現在看來,她並非是在十餘年間間歇作案,而是從四年前開始高頻率地展開自己的復仇,「為什麼是四年前?」
納爾遜陷入了困惑中,忽然,他的腦海中靈光一現,將兩件本不該產生關聯的事情聯繫到了一起,這讓伊莎貝爾的警報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那正是他從伊卡洛斯號下船,在紐蒙迦德第一次進入迷離幻境,與格林德沃在倒懸的黑塔下相遇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