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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企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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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的人生毫無意義。

至少在我二十五歲以前,一直是這樣。

我出生的時候,正值戰亂,不管是麻瓜還是巫師都在打仗,我的父親是個平凡的巫師,當然,母親也是,不過我對她沒什麼印象,但我很感謝她把我帶到這個無聊的世界上,起碼讓我知道「無趣」這個詞究竟是什麼意思。

從我出生到快十歲的那年,父親一直在隱藏地擺小攤,或是打一點兒零工——修修飛天掃帚什麼的,靠著一手手藝養活了我們兩個人,他並不像小說里那樣,是個酒鬼,或是個賭棍,又或許喜歡打我,這些他都不喜歡做,他只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想要把修掃帚的手藝教給我,希望我可以做出一把可以刻著我們姓氏的飛天掃帚,但我並沒有興趣,世界上有太多飛天掃帚製造大師了,這一行已經沒有什麼可研究的了,於是最終他也沒能把手藝傳給我,留給我的只有他的沉默。

那一年,格林德沃越獄了,他和他的那些穿著黑衣服的跟班在巴黎大鬧了一場,我在皮提亞雕塑的旁邊望著天空,有兩個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他們也許是夫妻或者情侶,就像我的父親和母親一樣,他們和格林德沃打得不可開交,但悲劇的是,他們自始至終都只有兩個人。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站著的那棟樓被一個黑色的傢伙給轟塌了,這時候,旁邊的雕像摸了摸我的頭。

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或許那就是母親的感覺吧。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憐憫,皮提亞是古希臘的預言家,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尊雕像也能未卜先知。

果然,我那可憐的父親,在給客戶送修好的掃帚的路上,被一道障礙咒擊中了。

魔咒並沒有要他的命,但掃帚的碎片卻插進了他的肺里,等到巷子裡的老巫婆帶我去認領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也許是疼死的,也許是憋死的,誰知道呢。

我把他留到了魔法部里,他們告訴我是傲羅射出的魔咒害死了他,但我並不恨他們,父親經常說:「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因為飛來飛去的魔咒可能會打到你。」

他是對的。

但我從此孑然一身,不過和以前並沒有什麼區別,他常不著家,我已經習慣了。

魔法部想要補償我,他們為我安排了一整套可以維持到成年的政策,但我拒絕了,那些加隆里流著我父親的血,我儘管不為他傷感,但我也能嘗出血腥味。

我討厭這種被安排的感覺,它和被研究透的東西一樣無聊。

但拒絕的代價很快便接踵而至,受到重創的布斯巴頓當年縮減了招生的名額,我並沒有接到他們的錄取通知書,但我也不在乎,我早已做好了像那些啞炮一樣過著毫無尊嚴的生活的打算,尊嚴對我來說並無意義。

慶幸的是,我在八月十七號受到了德姆斯特朗的錄取通知,這所學校名聲並不算好,因為他們培養出了挑起大亂的格林德沃,但我一開始其實覺得這和學校教育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因為格林德沃很早就被退學了。

但後來,我的同學們都投入了他的懷抱,我想,外界對德姆斯特朗的評價還是些道理的。

我和他們並沒有什麼區別,我對所有的課程都沒有什麼興趣,既然有人已經把魔咒研究得很透徹,那麼我們為什麼還要研究它呢?所以我成績一般,法力一般,連體力長相都算一般,甚至在身世方面,戰爭年代比我更慘的人也大有人在,如果我有什麼特點,那麼一定是平凡得很出彩吧,和我的同學們一樣,我投入了紐蒙迦德的懷抱。

儘管格林德沃那套無聊的精英論和種族說並不能勾起我的認同,但人,總是要找些事情做,不是麼?

我在紐蒙迦德做著沒有特點的工作,一直平凡地生活,但不知怎的,我總能在各種地方遇到格林德沃,他對我也很熟悉,以至於後來把我安排到一個年輕人手下工作。

我的人生正是從那個時候改變的。

我唯一的一項優點就是認真負責,這在紐蒙迦德卻是大多數人都擁有的特質,但是當我調到克拉科夫的中樞時,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要太專注於工作,生活當中有太多有趣的事情需要你們去探索。」這正是那個人,納爾遜·威爾特寧大人說的話,「世界上有做不完的工作,但是每個人的生活都只有一次。」

我深以為然,也想過按照他說的那樣生活,但是怎奈得,我的生活並沒有他所說的內容,又或許工作就是我的生活,我只能更加努力地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丟到工作里,期望那樣可以找到一些他所說的「生活的氣息」。

奇怪的是,儘管幾乎所有人都在消極怠工,但中樞的建設卻沒有放緩步伐,甚至比預定的還要快很多,不過它多了很多我沒有在圖紙上見到的內容,一些奇怪的設施和奇怪的器械,還有一些不知道用途的魔法——悲哀的是,整個紐蒙迦德似乎只有我發現了這一點,那些人不僅看不懂圖紙,他們還不會看圖紙。

但我並沒有上報,他是我的直系上司,他做的事情永遠都是有道理的,只是我想不明白罷了。

我第一次產生了好奇,他在我平凡工作生活中添加的內容是什麼呢?

於是我開始觀察他,還好我有一雙還算敏銳的眼睛,還有不錯的聽力,我看著他每天從最先搭建好的傳送陣中前往伊法魔尼,在下課時回來辦公,我看到他辦公室里的鍊金爐幾乎整日都開著,而這些鍊金爐只是用來生產鍊金爐的零件,我不知道他把那些東西搬到了哪裡,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帶走的鍊金爐幾乎可以開設一家鍊金工廠了——說起來,這個概念也是他提出的。

我看到他經常和一面鏡子裡的人聊天,談話的內容總和格林德沃有關,他想要打敗格林德沃嗎?難道他和我一樣,也覺得格林德沃無聊嗎?難道他不珍惜這份工作嗎?不過也是,像他這樣的人,不管在哪應該都能很輕鬆地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吧。

鏡子裡的人似乎是他的朋友,兩個人幾乎無話不談,甚至連課程內容都要分享,而我偷聽到了無數的奇思妙想,這根本不是巫師或者麻瓜能想出來的,這些都是未曾有人探索過的領域——能夠穿越時間的魔法,將麻瓜的科技和魔法結合,如何殺死一個殺不死的人,魔法的本質是什麼……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不是一個無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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