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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獨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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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貓的納爾遜爆發出比火車還快的速度,他從形形色色的行人中穿過,根本顧不得欣賞面前的風景,他更不會去關注那些同路人,也不會發現還有人站在原地躊躇,還有人捧著胸口最後一絲顏色。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塞勒姆,在頭頂太陽的炙烤下,他不顧一切地向前奔去,時間與距離變得模糊,他也感受到了那足以壓垮鄧布利多的壓力,但這股壓力只令他感到不適,完全沒有喪失行動的能力。

納爾遜卻看不到,他的身上閃爍著刺目的銀輝,這片世界在抗拒生死,而隱形衣卻幫他騙過了死亡,這正是這件衣服相比其他隱形衣的奇妙之處。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納爾遜終於追上了拖拽著繩子的塞勒姆,與它的距離已經不足百米,在重壓的重塑下,它竟然恢復了一些人形,但那巨大的身軀與磅礴的魔力都被貪婪的迷失霧吮吸一空,除了顏色外,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身材普通、身高普通、衣品普通的中年女性。

她的面前就是那道帷幔,眼看著就要爬過去。

納爾遜使出全力,縱身一躍,衝到了塞勒姆的身邊。

他無力地躺在地上,手邊就是那座黑色的「門」,當他真正來到它的腳下,才明白自己在遠處看到的景象根本無法體現它的宏偉,那粗大石柱的弧面在他看來,完全就是一條筆直的直線,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掃了一眼,納爾遜的思想便只剩下一片空白,門內的一切都不可視,但他卻感受到了一種超乎本能的吸引。

但現在可不是休息或探索的時候,再爬兩步,塞勒姆就要觸碰到「門」了。

它將比手臂粗許多的鐵索纏在身上,手腳並用,如同野獸般在地上爬行,與此同時,它身上的黑色仍在一點點兒的剝落,可最後的色彩實在是太堅定了,連迷失霧也無法洗滌乾淨,納爾遜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向它走去,它身上已經有部分地方發白,遠遠看去,如同一張用炭筆畫成的素描。

塞勒姆抬起骨骼破碎的右手,向前用力一扒,五指狠狠扣入地面,就在它準備再次抬起左手時,卻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

她吃力地抬起頭,看到一隻銀色的白貓踩住了自己的手。

「你來了……」

納爾遜神色複雜地望著眼前猶如一張粗獷速寫的女人,那雙沒有高光的黑眼睛中沒有一丁點兒複雜的情緒,只剩下單純的恨意,他明白這恨並非針對自己,而是對所有巫師,儘管這恨毫無來由,甚至根源只是欺騙,但它無比純粹,純粹到令人畏懼,這個女人的一聲仿佛都奉獻給了恨——納爾遜似乎明白迷失霧無法剝奪塞勒姆色彩的原因了。

「我來了。」納爾遜說道,儘管這個對手的計劃和登場就像一場鬧劇,儘管她傷害了自己的朋友同學,但這確實的納爾遜見過最存粹的對手之一,他望著塞勒姆逐漸灰敗的眼睛,輕聲說道,「你失敗了。」

「即便是死了,我也報不了仇麼?」塞勒姆的語氣變得平靜。

「或許是的,」納爾遜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同情,「我翻了一些史書,你想知道第二塞勒姆的故事嗎?」

塞勒姆沒有說話,她想要動動手指,卻發現自己的左手被納爾遜踩住,動彈不得。

「第二塞勒姆的創始人並非麻瓜的救世主,而是一群權力鬥爭失敗的野心家。」

「夠了,我不想聽。」

塞勒姆冷冰冰地說道,她的左臂用力,硬生生地扯下了自己被納爾遜踩住的胳膊,繼續向前爬。

「看樣子你似乎知道。」納爾遜的貓爪鬆開了斷手,它的五指蠕動,繞過納爾遜向塞勒姆爬去,「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要對無關的人下手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空虛嗎?當你打小就只知道『恨』時,你就難以理解愛了,不是麼?」

白貓被白光覆蓋,緩緩變大長高,當光芒熄滅,手握魔杖的納爾遜直起腰來,他輕輕揮舞魔杖,幾枚白色的楔子從地下冒出,插進了塞勒姆的四肢中,將她釘在地上,「但是拒絕真相的靈魂才是更加空虛的,與其用一代代的生命與信仰去填補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去南極研究企鵝才是更有意義的事情,不適麼?」

色彩順著塞勒姆關節處的傷口迅速流失,她連扯斷自己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納爾遜伸出手,扯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提起來,四目相對,兩雙漆黑的眼睛都像深淵一般撕扯著對方的靈魂。

「呸!」塞勒姆啐了納爾遜一口,但飛沫一點力道都沒有,反倒在她嘴邊留下一道噁心的口水,「高高在上的巫師,你只是看不起人類。」

「你說錯了,我只是看不起你。」

忽然,納爾遜看到纏繞在塞勒姆身上的鐵索猛地勒緊了,綿綿不斷的力道從她的身後傳來,他用力地拽著塞勒姆的頭髮,將掩藏在心底的憤恨和暴虐被發泄在了她的身上,繼續說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活在自己的正義中自我感動的人,真是噁心!」

「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呢?遷怒而已,你有一雙和我一樣的眼睛,」塞勒姆乾澀地笑著,「怎麼了?難道你有重要的東西被遷怒毀滅了?哈哈,我明白了……」

「是嗎?」納爾遜鬆開手,塞勒姆軟綿綿地趴在了地上,她的色彩幾乎流逝乾淨,已經是個廢人了,「黑色有兩種,沒有光的地方是黑色,但在畫紙上,黑色是所有顏色混合而成的。」

帷幔輕輕晃動著,沒有一點兒特別的反應,不斷有失去一切的行人跨越進去,對它而言,停在腳下的兩人和芸芸眾生並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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