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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難以追趕的背影與染血的法蘭西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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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紗裙在猙獰的飛斧叢中飛舞,瑪格麗特既沒有湯姆那全無躲閃的信心,也沒有納爾遜迅捷靈動的身手,甚至沒有路德維格堅不可摧的防禦——她的躲閃是狼狽的,但這一幕在觀眾看來無疑是美的。

「就如同白雪公主迷失在了森林當中。」這是西格蒙德給出的評價,相比自己的學生,他似乎更喜歡這個姑娘。

由她引發的攻擊摧毀了由湯姆修建好的、絕對安全的通路,她只能不斷將周遭的事物變形,期望它們能夠阻擋向自己當頭劈來的飛斧。

但這種阻礙無疑是無力的,就如同妄想用一枚木製的盾牌抵擋重騎兵的衝鋒,那些還沒來得及轉化出完整體態便被碾成齏粉的騎士無助地倒下,成為了守護他們的公主艱難向前的卑微殉道者。

好在儘管斧刃防護嚴密,但瑪格麗特總能控制住離自己最近的一把,這令她這艘在暴風雨中艱難支撐的小舟多了一頂茅蓬,儘管捕魚人已經全身濕透,但起碼不用再直面疾風驟雨了。

肩膀處的泡泡袖不知什麼時候被切破,甚至傷害到了皮膚,傷勢有些重,鮮紅的血液順著胳膊向下流淌,留下的痕跡如同紗裙的血管一般向下蔓延,最終在裙擺處留下一圈火焰般的紋飾。

她的臉色因為失血而更加蒼白了,諷刺的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成為了僅有的鮮艷,當鍾愛的紗裙成為了自己的累贅,一次次地捲入斧刃之中,氣急的瑪格麗特舉起魔杖,一道白芒閃過,長裙的下擺被一刀切斷,落在地上,露出兩條白皙纖細的雙腿。

被拋棄的紅裙很快被經過的斧刃捲起,丟到鋼鐵的叢林中去,它們饑渴地摸索著這沾滿鮮血的衣裳,它很快被絞得粉碎,花瓣般的碎片四處飄飛,被斧刃一次次地俘獲切割,最終成為了細密的血雨,澆在了瑪格麗特的臉上。

她又撕下一條裙子,胡亂纏在肩膀上,當鮮血流出時,她明白自己已經失敗了,無論如何也追不上湯姆了,身邊的騎士一位位爬起又倒下,他們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瑪格麗特想到了放棄,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

直到長裙的碎片蒙住了她的雙眼,這是少數幾片沒有被鮮血浸透的碎片,眼前的景物被若隱若現的白色覆蓋,如同籠罩了一層霧。

霧?

瑪格麗特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她的思緒仿佛也被拉近了那團迷霧當中。

沾染了鮮血的斧刃如同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嗡嗡」地震動起來,隱蔽其中的魔紋激盪出細微的魔力,在斧刃共鳴的聲波中,將瑪格麗特團團包圍。

西格蒙德笑了,那是見獵心喜的笑容。

身邊密集的攻勢令她感到恐懼,從小到大便以異類示人的瑪格麗特始終無法掌握真正的、屬於巫師的魔法,而不倫不類的天賦帶給她強大也令她的學習充滿了沮喪與懈怠,她有信心面對任何強大的對手,卻拿這種接連不斷的突襲毫無辦法,眼前虛幻的斧刃扭曲變形,逐漸變成了一架架蜻蜓般銀色的機械,冰冷的紅色獨眼凝視著她。

瑪格麗特感覺頭痛欲裂,所有人都覺得她在上一關中表現優異,但沒有人知道在熄燈後她遭遇了什麼。

前方的湯姆用魔咒擊退一根根弩箭的「叮叮」碰撞聲,身後魔鬼網攀爬路德維格全身的摩擦聲,以及身邊的騎士抵禦飛斧的死亡之聲都靜默了下來,她的眼前出現了幻覺,大量的失血已經讓她的精神變得恍惚,迷茫間,納爾遜手持長劍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怕我嗎?」

「我——」

瑪格麗特的身體晃了晃,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但話音未落,納爾遜的面孔便被奎妮·戈德斯坦恩取代。

「你不要怕它,我連格林德沃都不怕,你為什麼要怕它呢?」

「它?」瑪格麗特茫然地問道。

「它屬於你,親愛的,你會怕你早餐時吃飯用的叉子嗎?」奎妮輕笑道,用雙手握緊長劍,雙臂平舉,面帶微笑地將它捅向了自己的心臟。

「它從你出生以來就伴隨著你,這種天賦並不像別人說的那樣是魔鬼、是混亂、是異類,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還是要看你自己……災難正在降臨,親愛的,你有天賦,我不希望你的人格被任何人摧毀,我不希望你落入曾經控制我的人手中。」

奎妮重複著在餅乾城堡中對瑪格麗特說過的話,這些星星點點的記憶逐漸浮現在瑪格麗特的腦海,奎妮的面龐消散了,面前自戕身影的面龐漸漸地被納爾遜替代,手中利刃的齒輪轉動起來,密集的齒輪咬合聲衝散了瑪格麗特身邊的音波,那些似有似無的魔力也因為音波的衰落而變得細微。

「你怕我嗎?」納爾遜笑容燦爛的嘴角流下一道鮮血,他的胸膛猶如風箱般劇烈起伏,但幻想可感覺不到疼痛,他像一台卡碟的留聲機似的一樣不斷重複著,「你怕我嗎?你怕我嗎?你怕我嗎?……」

瑪格麗特抬起手,揉揉太陽穴,抬起頭,迎向心中納爾遜的眼睛,那是一雙如大海般足以吞噬一切的眼睛,但她已經不再緊張了。

「我怕,威廉士先生,我確實怕你,」瑪格麗特抬起受傷的胳膊,刺痛讓她臉色一凜,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她握住納爾遜的雙手,用力一推,長劍盡根沒入納爾遜的胸膛,「但我怕的東西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我總得面對,不是嗎?」

「有道理。」按理說已經是個死人了的納爾遜點點頭,說道,「說真的,我有些慶幸沒有答應你的舞伴邀請,那天我看到你弟弟的皮鞋都被踩變形了。」

「呵呵。」瑪格麗特握住劍柄,轉了一圈,納爾遜逐漸變成一團霧氣,消散在空中,她喃喃道,「謝謝你,威廉士先生。」

在觀眾們看來,瑪格麗特僅僅是被一塊破布蒙住了眼睛,緊接著,她扯下布片,像換了個人似的,眼神堅毅地舉起魔杖,用力下劈。

所有散落在地的碎塊都顫動起來,從中爬出了一位位身披鎧甲的騎士,它們舉著重盾,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傷亡,掩護著公主的撤離。

與之前不同的時,最開始的那些騎士身上透著一股死氣,仿佛在做無用功似的,但這些新生者之所以前仆後繼,卻是因為自己的主人取回了眼中的光彩。

瑪格麗特在騎士的掩護下衝出了斧陣,儘管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儘管身上的白紗裙已經紅色的連衣短裙,儘管她看起來狼狽不堪,但她終究還是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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