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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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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漢只用了一秒鐘就清醒了過來,對面那個面帶微笑的金髮男巫像拎著晚上去菜市場購買的蔬菜一般,拎著魔杖,緩步向他走來。

那個傢伙……他明明沒有念咒!甚至連手腕的動作也不曾有!但自己卻實實在在地感受到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猶如鋼鐵一般堅硬,像是有人強行為他套上了一副冰冷的鎧甲,這副鎧甲在不斷縮小,不斷縮小……他的心臟也因失去了膨脹的空間而停止了跳動,他只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一隻手捏住,擠壓著,玩弄著。

他的內心也同樣不好受,冰冷陰暗的低語聲在他的耳邊響起,那低語聲不是任何語言,只是嬰孩牙牙學語,是扯斷臍帶呼吸空氣後的第一聲啼哭——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自己那剛出生不久就被自己親手埋在高地的一處亂葬崗中的啞炮弟弟,那天和兒時的朋友打賭,他怎麼敢認為自己會不忍心殺死一個廢物般的啞炮?

「我證明給你看了!」醉漢在心中瘋狂地吶喊,「看吧,啞炮和麻瓜一樣,都是家畜!但是你呢?你現在在哪?」

他掙扎著扭動脖子,左顧右盼,似乎在尋找發小的身影,哦,他想起來了,那傢伙在成年的第一年就進了阿茲卡班,正是因為違反了那部保護家畜的可笑法律。

醉漢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黏住了,空氣在一點點得被擠壓出身體,他有些窒息,但這種感覺和品嘗從翻倒巷裡搞出來的「藥」是一樣的,痛苦之後是極大的暢快,他開始有些期待。

在期待的過程中,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柔弱的、小門小戶出身的、僅僅因為自己活埋了一個廢物就再也沒和自己說過話、那軟弱的選擇了自我了斷的女人,真是噁心!

醉漢睜開迷離的眼睛,他的視線從幻覺中回到了現實,眼前蕩漾著朦朧的金色,還有兩枚冷冰冰的藍寶石……或許是一塊蛋餅里放了兩顆「藥」吧,聽說有些人喜歡這樣,既能吃飯,又能吃藥,確實是很方便呢!

「呃……餓!餓!」

隨著那抹金色的逼近,醉漢身體中最後一滴酒精也被他不聽使喚的身體排了出來,身下傳來了濕潤的感覺,這恥辱的失禁卻成為喚醒他意志的救命稻草。

「嘔!」

男巫乾嘔起來,但他的脖子卻被什麼東西卡住難以繼續,他全身汗涔涔的,和身下那灘水漬混在一起,散發出混雜著劣質威士忌酒氣的腥臊惡臭味。

努力地睜大眼睛,眼前晃來晃去的重影終於重疊在了一起,是那個金頭髮的巫師!

納爾遜皺著眉頭,微微彎腰,用魔杖戳著醉漢的喉嚨,借著下巴將他的上半身抬了起來,醉漢的嘴巴與食道幾乎練成了一條線,他的頭極限地後仰,這也許就是他呼吸不暢的原因。

「你是什麼人?」

醉漢瞪大眼睛,直視著納爾遜的雙眼,這並非是因為勇氣,而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受控制,一縷縷銀色的霧氣從他的眼中飄出,落到納爾遜的眼裡。

「藥癮發作了嗎?」納爾遜並沒有理會他的問題,嗤笑道,「原來酗酒是因為買不起藥啊,真搞笑。」

他卸下手腕的力氣,醉漢軟塌塌地滑落到了地上。

麥格見狀,就要跑過來,但納爾遜在她邁步的第一秒就轉過了頭,抬手阻攔,「別過來!」

「怎……怎麼了?」麥格滿臉憂色,「你不會……不會把他——」

「不是,這兒太臭了。」

納爾遜的臉色比周圍的味道還要臭,他極少使用攝神取念,但好不容易使用一次,還趕上了這麼噁心的東西。

「你沒事吧?」麥格關心道,「需要我幫忙嗎?」

「我只是有些反胃,還好今天早上沒吃什麼飯,」納爾遜搖搖頭,「你被針對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些傢伙就是一群一無所有的癮君子,和倫敦的純血巫師不同,他們身上唯一有價值的就是那可笑的血統了,所以格外在意這個。」

「啊——」麥格發出一聲小聲的驚呼,她注意到街邊的那些醉漢的同伴們看到他這麼狼狽都沒有上前,身上幾乎已經沒有力氣了。

她有些震驚,一時無法消化納爾遜告訴她的信息,作為一個剛出象牙塔又回象牙塔的女孩,儘管年齡更大,但她現在的社會經驗遠不及浪蕩慣了的納爾遜。

「你可不要給自己惹麻煩。」她小聲地囑託著,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如果真的出了事,自己該如何幫納爾遜遮掩了。

「放心,我是專業的。」納爾遜扭頭說道,「其實我想他應該沒有膽子再去找你的麻煩了。」

他低下頭,望向癱軟在地的醉漢,輕聲問道,「我說的對嗎?」

醉漢瘋狂點頭,馬鬃似的頭髮甩來甩去,將沾染的泥點甩得到處都是,他想起來剛剛的感覺是什麼了——那是十五年前他第一次因為傷害麻瓜被傲羅逮捕的時候,在法律執行司的地下室中看到攝魂怪的感覺:所有的快樂都被吸走了,冰冷的擠壓感,腦海中只剩下悲傷和絕望,哪怕有現在的「藥」,自己也不會感受到什麼溫暖。

「攝魂怪……」他從嗓子眼裡擠出這個單詞,身體一直痙攣著,和一般人看到攝魂怪的表現一模一樣。

「真的嗎?看起來效果不錯,」納爾遜挑挑眉毛,嘴角翹起,「但是你錯了,我想你應該明白,攝魂怪可沒有人可怕。」

重力讓納爾遜被捋起的頭髮垂落下來,金髮蓋住了額頭,而他的形象和醉漢剛剛與同伴話題中的那個人重合起來。

「你是……你是!」醉漢癱坐在地,用兩手撐著土路瘋狂地往後蠕動著,髒兮兮的袍子上沾滿了塵土,本就因為太久沒有清洗的黃褐色布料被染成了土黃色,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著納爾遜的臉,嘴裡極不連貫地嘟囔著「霍格沃茲」、「格林德沃」之類的單詞。

「哦?你看到了?那麼我們的對話就簡單很多了……對,我是。」納爾遜笑了笑,「加油,說下去。」

「我……我……」冰冷的空氣依舊縈繞著醉漢,儘管他的酒勁已經完全被嚇跑了,但他一團漿糊似的腦子根本不能阻止合適的語言。

他索性閉上眼睛,脖子一歪,開始裝死。

納爾遜差點兒被氣笑了,但對記憶的短暫閱讀卻讓他對某些事情升起了興趣,他需要了解了解,這次他決定不用攝神取念了,畢竟這個傢伙的腌臢心思實在是太令人作嘔了,甚至已經超越了正常人的範疇,這正是納爾遜不喜歡攝神取念這個魔法的原因——不止不喜歡被攝神取念,更不喜歡對別人攝神取念,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人的想法究竟會有多麼變態。

納爾遜揮動魔杖,一隻泥土構成的大手從醉漢身邊的地面伸了出來,捏住他的臉,將它轉向納爾遜,納爾遜俯下身,背後瀰漫出若有若無的白色霧氣,和草原上的薄霧糾纏在一起,又有幾隻小手從泥土大手的指尖生長出來,扒開了醉漢因為恐懼而牢牢閉上的眼睛。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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