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惡作劇(2/2)
「不覺得這個惡作劇很有趣嗎?」納爾遜的臉上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重複地反問道,「難道你不覺得它真的真的真的很有趣嗎?」
「不好玩!皮皮鬼覺得它簡直無聊死了!」皮皮鬼大聲表達著他的不滿,「停下來!放我回去!」
「是嗎?」納爾遜聲音忽然冷漠下來,他上前一步,幾乎與皮皮鬼臉貼臉,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皮皮鬼帽子上的毛球划過自己的頭髮,那兩簇小鬍子一抖一抖地划過他的臉頰,「他們也這麼認為,你還是做了,不是麼?哪怕明知他們可能會因此受到傷害,你為什麼還要做這些『惡作劇』呢?」
「皮皮鬼不知道!皮皮鬼不知道巫師的承受能力這么小,皮皮鬼只是覺得好玩,皮皮鬼只是想這麼做!」皮皮鬼頂著一張笑臉大吼道,「你滿意了嗎?」
「不,」納爾遜煞有介事地搖搖頭,「事實上,我更困惑了。」
「什麼?」
「如果一個人在是一個惡棍的同時又是一個聖徒,這未免也太奇怪了。」
納爾遜和踢著正步的皮皮鬼已經來到了城堡的門前,他向前一踏,一扇扇門齊刷刷地打開,兩邊的蠟燭盡數點燃,燃燒的卻是白色的「火」,他踩上面前的白色羊毛地毯,望向直通的禮堂,在那裡,盛大的宴會正在召開,與外面無異,禮堂中歡聲笑語的人們都是皮皮鬼熟悉的身影,他們載歌載舞,看到在城堡門口踢正步的皮皮鬼,紛紛湧出禮堂,跑到了皮皮鬼身邊,他們繞成一圈,載歌載舞,一時間竟編出了一套蘇格蘭風情濃郁的繞圈踢正步舞蹈。
被擠到一邊的納爾遜廢了很大勁擠了回來,格格不入地站在正步的人群正中,望向笑容扭曲的皮皮鬼,好奇地問道,「這些都是在霍格沃茲曾經被你幫助過的人,或大或小,我實在難以理解,你究竟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
「皮皮鬼不是人!」
「我明白,」納爾遜撓撓頭,忽略了懷裡頭盔已經念了一路的「把我戴在你頭上」這句話,說道,「你知道嗎?其實我在學習校史的時候,最感興趣的就是你了。」
「對皮皮鬼感興趣有什麼用?皮皮鬼只是一個被家驅逐的討厭鬼,或許皮皮鬼應該改名叫討厭鬼。」
納爾遜挑了挑眉毛,皮皮鬼終於說出了一句罵街之外有意義的話了,他並沒有發表什麼高見,只是任由皮皮鬼說下去。
「皮皮鬼為什麼做惡作劇?皮皮鬼什麼時候欺負過霍格沃茲的學生?」皮皮鬼的笑臉透著哭腔,「只有皮皮鬼把霍格沃茲當作家,每個小壞蛋都是皮皮鬼的家人,皮皮鬼惡作劇的對象只是大家都討厭的人,皮皮鬼也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的事情,為什麼你們到頭來都在怪皮皮鬼?」
皮皮鬼的正步快得就像風扇一般,一行乳白色的清淚從眼角滑落,儘管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欠打的笑容,但納爾遜明白,他哭了。
在皮皮鬼慟哭的同時,納爾遜從懷裡的頭盔中悄悄取出了魔杖,戳在了他的背上。
「希望鄧布利多的咒語有用,不然只能把他放逐了,我還挺喜歡皮皮鬼的……」納爾遜正在使用的是記憶與情感魔法大師鄧布利多通過攝神取念改良的魔法,在來到封閉走廊的路上,鄧布利多將這道魔咒教給了納爾遜,他牢記著鄧布利多「在它強烈情緒時近身使用,就可以知道它在想什麼」的教誨,默默地在心中念出了咒語,「共情通感!」
雷擊般的劇痛向腦海襲來,這些附帶著情緒的百年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了納爾遜的腦海,隨之而來的還有與那些海量的記憶伴生的魔力,他閉上眼睛,向後倒去,鎧甲反應很快,控制著他的身體保持平衡,戴上頭盔警戒周圍。
而隨著納爾遜意識的喪失,周圍轉著圈踢正步的學生們詭異地僵了下來,如同一座座雕塑一般維持著高抬腿的動作,與此同時,城市深處,待機中的蒸汽巨人也被預先設置的魔咒激活,從高樓中拔地而起,扭過頭用無情的獨眼凝視著納爾遜的方向。
陷入昏迷的納爾遜只感到千百萬道聲音在自己耳邊飄蕩,這些聲音都非常稚嫩,訴說著自己最原始的欲望。
「我想成為大巫師。」
「我想用魔藥救活奶奶。」
「我想有很多錢,這樣爸爸就不用給馬爾福老爺拉車了。」
迷失霧猛地從納爾遜身上爆開,飛速地消解著這些被他感知到的記憶,只剩下純粹的情感,皆是孩提時代最天真的幻夢。
但很快,不和諧的聲音混入其中。
「那個女生的長頭髮真討厭,我要把它剪斷,這樣達科就只會看我了!」
「富爾茨真是囂張,如果他能摔斷腿就好了!」
「第一是我的,我要給倫納德口袋裡塞小抄……」
這些惡毒的念頭同樣純真,同樣純粹,但學校的教育會令產生這些念頭的學生明白這些行為是不對的,但行為不出,想法並不會隨之消弭,這些壓抑的情緒伴隨著未成年巫師逸散出魔力,在每晚熟睡時,都順著四柱床的頂飄到了天花板中。
納爾遜總算明白為何在鄧布利多的資料里,皮皮鬼做出了那麼多矛盾的事,他可能只是學生們的一隻手。
黑色的魔力從納爾遜身上湧出,這些負面情緒儘管並不強烈,但勝在量大管飽,此刻的他就仿佛一個暴走的默然者。
但他仍舊堅持地維持著魔法,終於,他聽到了屬於皮皮鬼自己的聲音,也找到了他消失後與瘋狂的真相。
皮皮鬼不是什麼幽靈,他就是霍格沃茲中的每個人,但他也是他自己,一個在城堡中生活了數百年,卻怎麼都長不大的孤獨小孩。
「皮皮鬼要保護自己的家!」
站在皮皮鬼對面的是一條被骨片覆蓋的巨蛇,它長著一隻幽藍的獨眼,蘊含著無窮的惡意,巨蛇輕而易舉地擠破下水道,幾乎與下水道等寬的身體從排水口中擠了出來,一隻只生活在地下的小動物被隨意擠成齏粉,一道身穿綠袍、有著一隻與巨蛇相同眸子的身影站在骨蛇頭頂,笑容猙獰地舔著嘴唇。
「這麼多鮮甜美味的年輕靈魂,足夠偉大的我塑造一副永生的身軀,」他的面容糾結,又自我反駁道,「不,我是在拯救我深陷苦海的祖先。」
皮皮鬼孤獨地站在骯脹的下水道中,陪伴它的只有一條被打蛻了好幾層皮的小蛇怪。
「***,怎麼哪兒都有你這個***?」昏迷中的納爾遜露出咬牙切齒的笑容,喃喃道,「不過我又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