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瞬間的重合(2/2)
遠處正在教導阿黛爾的羅伊那沖湯姆抬了抬手,儘管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她還是可以感受到有人在夸自己。
「是啊,問題就出在這裡,我之所以不遠千里跑到英國,就是因為聽說納爾遜撿到了一個默然者小姑娘,出於報恩的感激與對同類的共情,我怎麼敢貿然居功,大言不慚地應承下帶來隱形衣這種對納吉尼來說舉足輕重的功勞呢?」克雷登斯說道,「之前我也聽她說過,我一直以為是你們想讓她擁有更強的求生欲才說的謊話,可沒想到連你自己也這麼說……可是你想想,我甚至沒在魔法學校讀過書,對血咒、死亡聖器的了解也是這幾年才接觸到的,怎麼可能在那個時候那麼精確地知道你們需要什麼呢?」
「這……是什麼人在搞鬼嗎?可這明明是好事。」
「沒有陰謀的味道,」克雷登斯說道,「你知道在納吉尼回來以後,我在忙什麼嗎?我感受到了一個默然者的窺視,他的目光經常出現在納吉尼的身邊,我能感受到他那磅礴的、不輸於我的魔力,我的心中莫名有種想要知道他是誰的欲望,直到春天結束,他消失了,就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就是在那段時間,有人將裝著隱形衣的包裹放到了我和納吉尼居住家門口的郵箱中。」
「妥善使用它,要讓它和穿著隱形衣就消失了的你一樣。」克雷登斯用拳頭抵住額頭,和納爾遜牢不可破誓言的紅色火鏈隱隱浮現,「他是這麼說的,他還說,希望我——。」
湯姆沒有聽到,他的右手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仿佛三條看不見的火舌在炙烤著他的皮膚,那股疼痛感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直接作用於他的靈魂,深入骨髓。
疼痛感伴隨著灼燒感,湯姆像所有人被燙傷時都會做的那樣,舉起手,貼在了自己冰涼的耳朵上,可當右手靠近耳朵時,一道遙遠的、若有若無的聲音從不是遠處也不是近處的地方虛無地傳來。
他感到腳下猛然一空,一霎那的失重切斷了他的感官,仿佛就在這一刻,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
「我們來簽訂一條牢不可破的誓言吧。」
翻倒巷,博金·博克魔法商店後門外陰暗逼仄的小巷中,湯姆摘下兜帽,露出一雙冰冷的猩紅眼睛,他的面前蜷縮著一個渾身都在戰慄、被狂暴的黑霧籠罩的男人,這個男人的皮膚已經完全變成了腐爛的黑色,暗紅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從他的衣服上滲出,滴落到骯髒泥濘的地面上。
湯姆的腳下盤著一條打盹的巨蛇,一滴血液濺到了它的鼻尖上,它睜開眼睛,望向對面面目猙獰卻依舊可以看出一臉愁容的男人,它在地上緩緩地滑動著,湊近了一些,伸出信子舔了舔男人的手腕,熟悉的味道,但是,沒有印象。
「你為什麼到這種時候才來找我呢?克雷登斯·拜爾本?」
湯姆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克雷登斯身上翻湧的黑霧碰到一旁的牆壁,瞬間就在上面侵蝕出了一個流淌著黑色黏液的大坑,在湯姆的身後,一個因恐懼而像篩糠一樣顫抖的男巫被納吉尼用尾巴纏住腳踝,動彈不得。
「我嘗試過很多辦法,我找了格林德沃,他被關在自己造的黑塔里,渾渾噩噩,告訴我他已經不想關注和魔法有關的任何事了,」克雷登斯的狀態很差,他的身體早已被默默然掏空,幾乎支離破碎了,跪在地上一邊喘息一邊說道,「我又去找了鄧布利多,他說——」
克雷登斯的語氣變得憤怒起來,身上肆虐的魔力也變得愈發狂暴,但離他最近的湯姆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慢條斯理地舉起魔杖,在指甲上划來划去,輕聲問道,「他說什麼?」
「他說,不能強行扭曲一個人既定的命運!可她馬上就不是人了!」
克雷登斯幾乎是用嘶吼的聲音喊出了這句話。
「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湯姆用抑揚頓挫的語調猶如歌劇一般讚頌著鄧布利多的名字,忽然,他一甩魔杖,一道骷髏狀的黑色虛影沖向了克雷登斯,瞬間沒入了他的胸口,他的狀態頓時好了很多,湯姆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偽,你瞧,最後你還不是得來找我這個人人喊打的傢伙,不過我和他不同,我願意公平地交易,只要你能夠提出價碼……克雷登斯·拜爾本,多麼可悲啊,你擁有足以和鄧布利多抗衡的力量,卻除了破壞,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你能帶給我什麼呢?」
「我希望你……您能夠幫納吉尼徹底解除血咒的侵蝕。」
「所以,你能帶給我什麼呢?」湯姆繼續玩著指甲,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克雷登斯低下頭,沉默良久,終於,他咬著牙抬起頭,說道,「我可以把我的力量獻給您。」
「不不不,我不需要一個炸彈一般的下屬,」湯姆搖搖頭,「而且我不得不提醒你,血咒已經與納吉尼完全融合,我只能做到將她的靈魂剝離出來,從血咒世世代代的糾纏中解脫。」
「那樣也夠了!」克雷登斯瞪大眼睛,手指深深地插入地面,「我會以生命為代價,把我的力量獻給你,默默然龐大的、充滿破壞力的魔力,它能夠讓你成為最強的巫師!」
「哦?那個魔法嗎?」湯姆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成交,我們來簽訂一條牢不可破的誓言吧,克雷登斯……哦不,奧瑞利烏斯·鄧布利多。」
他稍稍側了側頭,那名被納吉尼控制的男巫顫顫巍巍地挪到了兩人旁邊,用手中的魔杖抵住他們緊握的雙手。
當三條熾熱的鎖鏈纏住他們的手時,克雷登斯的雙眼中冒出了漆黑的磅礴魔力,順著手臂流向了湯姆,而湯姆則用閒著的胳膊輕輕地揮動魔杖,一道綠光閃過,見證這場誓言的巫師軟綿綿地倒下了。
「他不需要活著了,」湯姆沖生命走到盡頭的克雷登斯眨了眨眼睛,感受著體內越來越豐沛的強大魔力,陶醉地深吸了一口翻倒巷中渾濁的空氣,「豐盛的宴饗,送給新生的納吉尼。
……
「喂喂!你沒事吧?剛剛發生什麼了?」湯姆睜開眼睛,他剛剛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可現在卻記不太清了,他一邊扶住一旁的木樁,一邊用手指按住太陽穴,克雷登斯驚疑不定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剛剛有人襲擊我們嗎?是什麼魔法?我竟然毫無感覺!」
湯姆抬起頭,頭頂明晃晃的太陽仿佛分成了兩個,但又很快重合。
「是重影吧……」
湯姆喃喃道。
可是他分明感受到,剛剛仿佛有什麼東西猛地重合,又徹底地分道揚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