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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隱秘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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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納爾遜猛地睜開眼睛,四周是一片純粹的黑暗,只有腳下有著一米見方的光源,一個女人微弱的求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似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

他低下頭,腳下是一塊光滑的鏡面,俯身觀察,鏡中並沒有出現他的倒影,反倒是俯視到了一間純白色的圓形房間,四周的牆壁上規律地鑲嵌著透光的墨色玻璃,隱約可以看到一間間不同的房間。

一個被白色的被單緊緊蓋住的女人正躺在一張冰冷的銀色金屬床上,被單上開了個方形的口,一顆不似人類的強壯心臟正暴露在空氣中,如那呼救聲一般無力地跳動著,黑色的血液從創口邊緣滲出,攀附到白色的被單上。

這正是那個在地堡中發現的被接在男性身體上的女人,此刻她瞪大眼睛,膚色鐵青,做出嘶吼的猙獰表情,可並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仿佛她的聲帶已經不存在了。

納爾遜用指節輕輕敲打著腳下的玻璃,仿佛敲在了一塊石頭山上,紋絲不動,也沒有敲擊的聲音,似乎他所處的地方只有鏡中的房間流動著時間,其他的一切都是虛無。

他如同一個觀眾,在極小的屏幕中,觀看著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

一隻戴著手套的手撫摸著女人的額頭,一個披著中世界行醫黑斗篷的巫師用另一隻手輕點著她痙攣的眼皮,柔聲安慰著什麼,可是沒有任何聲音傳入納爾遜的耳中,他的世界除了那聲求救,一直處在絕對的靜默中。

女人驚恐地掙扎著,可她只有臉上極少的肌肉可以運動,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男巫闔上她的眼皮,伴隨著她閉眼的動作,納爾遜眼前的鏡面也緩緩地歸於黑暗。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與口袋,是他本人,魔杖依然存在,隨身攜帶的蜉蝣也能夠回應他的呼喚,他取出一隻,放到空中,蜉蝣紅色的獨眼點亮了整片空間,為他的視野蒙上了一層血色的薄幕,在蜉蝣翅膀扇動的同時,他的身後也傳來了同樣的聲音,納爾遜轉過頭,一隻一模一樣的蜉蝣正緩緩飄在他的身後,他指揮著蜉蝣做出動作,身後的蜉蝣也與之同步,這似乎是一片有限卻循環的空間——這種情況常常出現在巫師的夢裡,如同囚籠一樣將夢境的主人囚禁在他最不想面對的記憶之中。

不止過了多久,納爾遜確定了自己的位置——那個女人的記憶中。

「所以說……這是你的夢麼?」

話音剛落,耳畔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豐富到爆炸的外界聲響如潮水般出現在納爾遜的周圍——有鋸條划過骨頭的聲音,野獸的嘶吼,心跳聲、哭泣聲和笑聲,還有密集的腳步聲——女人的聽力似乎恢復了,她的周圍應當有不少人旁觀。

「好了,」男人的聲音從腳下傳來,「我答應過你,親愛的,我一定要救活你。」

「親愛的?」

納爾遜沉思著,他認得這個聲音,在窺探喬昆達的記憶時,他與那個男人打過照面並且替代了他,聲音的主人正是塞克斯博士。

納爾遜腳下的鏡面忽然亮起,那個正在撥開女人眼皮的黑斗篷男人也緩緩地與印象中塞克斯博士的身影重合,他看起來比臨死的時候年輕不少,疲憊的臉上滿是興奮,手套上站滿了污穢的血漬,那顆暴露在外的心臟正在生機勃勃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為女人油盡燈枯的身體輸送著豐沛的能量,隨著心臟的跳動,黑色的血液也變得鮮紅起來。

「真是噁心透了。」

一個女人嘲弄的聲音在一旁響起,納爾遜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一個身材嬌小、五官周正的女人正站在房間角落的工作檯上,在一眾奇形怪狀的儀器中撥弄著納爾遜唯一認識的黃銅天平,這個天平有些損壞了,以至於常態便是傾斜的。

「有什麼噁心的?」塞克斯博士搖搖頭,彎下腰,在女人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污穢的糞肥能種出最甘美的瓜果,伊莎貝爾,我想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女人鬆開黃銅天平,任它肆意地搖晃著,她轉過身,顯露的面貌卻使得納爾遜大吃一驚。

「如果我家的瓜果是吃屎長大的,我寧願不吃它,博士,你已經魔怔了,一個由各種肉塊拼成的人形還能稱得上是人嗎?我原以為你有什麼竟然的發現,沒想到就是來表演了一番麻瓜的縫合技術,」她的那聲「博士」充滿了嘲諷,「還有,不要叫我伊莎貝爾,我現在是麥格夫人。」

這個女人正是納爾遜在蘇格蘭高地見過的、在跟隨米勒娃·麥格回家探親順便尋找初戀的半路上順手擊敗的她的親媽,那個以「藥」作為誘餌,將蘇格蘭高地攪得天翻地覆最後炸成一灘毒液的可怕女人——可她待僅有一面之緣的納爾遜很好,對自己的家人滿是愛意,這種矛盾的雙面人確實能夠和塞克斯博士湊到一起。

「他們這麼早就見過嗎?」納爾遜眯起眼睛,「沒錯了,年齡差距不大,瘋子總是可以相互吸引的。」

「好的,麥格夫人,」塞克斯博士攤開手,表情自得地說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的作品代表了什麼。」

「代表你把你老婆的頭安在了一個野男人的身上,還像洋娃娃一樣往裡面塞了那麼多肉鋪上買的晚飯原料?」

「老婆?」

納爾遜感到摸不著頭腦,塞克斯博士的妻子難道不是喬昆達與梅麗莎姐妹二人的母親嗎?如果說這顆頭是她們的母親,那塞克斯家滅亡的那天,在客廳里拖地的人又是誰?

突如其來的信息看花了納爾遜的眼睛,

「哈哈,戾氣不要太大,」另一個人插嘴道,他坐在房間門旁的一張椅子上,穿著一身銀色的巫師袍,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納爾遜甚至沒看到他,「我們不妨看看博士到底有什麼創舉,如果是這種裝置藝術作品,那麼我不介意和你們一起教訓他一頓。」

「你以為我想嗎?」塞克斯博士的嘴角露出一抹瘋狂的笑意,「這個噁心的臭男人是她的親弟弟,她美麗的頭顱抗拒除了血親之外的任何人,你幫我找到的那些身體根本用不上!」

「是嗎?」門邊的男人僵硬地微笑道,已然是舉起了魔杖,「看樣子我好心還辦了錯事。」

「倒也沒有,謝謝,」注意到男人生氣的塞克斯博士趕忙說道,「它們為我的實驗提供了不錯的數據,也讓我能夠制定一個不會失誤的完美計劃,在它們的奉獻下,我成功地從地獄中將我最愛的人拯救了出來。」

「你為什麼覺得你老婆會在地獄裡呢?」伊莎貝爾不解道,「你或許會下地獄,但你老婆應該上天堂才對。」

「不,她不會的,」塞克斯博士露出幸福的微笑,「我知道我一定會下地獄,所以她一定會來地獄陪我。」

「……」

伊莎貝爾倒吸一口涼氣,感到渾身冰冷,她不由得扶住肩膀,良久後,才感嘆一聲,「在我所有見過的變態里,你算獨一檔。」

「謝謝您對我愛情的盛讚,伊莎貝爾!」

塞克斯博士神經質地挺直腰板,向伊莎貝爾彎腰行禮,這次被變態震懾到的伊莎貝爾沒有再糾結他對自己的稱呼,只是裹緊了衣服,靠在了試驗台上。

塞克斯博士繼續陶醉地說道,「等我的女兒長大……她們才是我的愛人最最親密的血脈,那樣她就能重新來到這個齷齪的世間陪伴我!」

伊莎貝爾感到一陣惡寒,又挪走了幾米。

「容我打斷一下,博士,」門邊的男人舉起手,表情難看,「我想請您翻譯一下什麼叫等你的女兒長大?大女兒還是小女兒?你的小女兒現在才多大?還沒有伊莎……麥格夫人的女兒大吧?所以你今天叫我們來展示了個寂寞,只是為了通知我們再等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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