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三十一人(1/2)
「什麼?!你瘋了嗎?這種提案我們不可能接受!」
「這些都是合理合法的,我們有豐富的案例作為支撐。」
「我們的國情和其他國家不符。」
「這難道不是貴方的問題嗎?扶植一個傀儡恐怖組織挑撥巫師與非巫師之間的關係……」
伍爾沃茲大樓頂層,國會大廳背後的寬大牆壁上,傑克森議長的巨幅畫像已經被官員們緊急取下,捲成一團丟在大廳門口的垃圾桶里,畫像翹起的角里,傑克森議長還在不斷向過往的路人拋著媚眼,散發著他那令人窒息的魅力。
可那被施展了強力粘貼咒語的畫框卻難以撼動,背後國會的會徽只露出了邊框和一對泛黃的翅膀,無奈之下,諾頓二世只好在相框裡塞了一張約西亞·傑克森的相片——正是米爾豪斯·傑克森得以上位的最大依仗,他那德高望重、一手創立了國會的高祖父。
諷刺的是,約西亞·傑克森最初的那張畫像正是被米爾豪斯摘下來丟掉的,原因是他喜歡這塊地方。
諾頓二世揉著太陽穴,坐在首座的高背椅上,幾乎要被羊皮紙埋起來——起初他還在辦公室里辦公,但頻繁的會議卻讓他不得不把文件全都搬到會議室中來,他的腳邊堆積著成堆的空瓶子,裡面曾經裝著歡欣劑和緩和劑,但他總覺得自己喝了假藥,哪怕是一整瓶歡欣劑下肚,他還是覺得很抑鬱,至於緩和劑舒緩精神的效果他是半分都沒有感覺到,相反,他越來越焦躁了。
對他而言,這幾天受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就是米爾豪斯的椅子很高級,作為一個工作內容就是坐在辦公室里簽字微笑的閒散司長,他對座椅的舒適度有著精深的研究,在看到米爾豪斯椅子的第一眼他就清楚了米爾豪斯熱愛享受的本性——至少是讓屁股得到享受。
但此刻,前方傳來的爭吵聲卻讓他在這把高級的椅子上感到如坐針氈,趁著沒有人發現,他偷偷把屁股抬起來了一點兒,眯起眼睛,望向視線中早已模糊了的眾人。
相比之前擠滿代表的時候,此刻的國會大廳顯得空蕩蕩的,納爾遜乘坐的那艘郵輪尚在大西洋上飄著,這麼短的時間裡,又如何能找到那麼多能夠在危難之際頂住的骨幹呢?
然而即便是這不足席位三分之一的人,卻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陣營。
左邊的參會者穿著各式的巫師袍,帶著巫師帽,握著魔杖。
而右邊的人看起來像雜牌軍一樣,裝束涵蓋了各個階層與不同的職業,為首的男人正展示著一疊紙質文件,仿佛高舉火炬一般侃侃而談。
他正是那位在第二塞勒姆審判當日向諾頓二世提出訴求的教師,受害者里僅剩的文化人,傑里米·穆勒先生。
「來自英國魔法部的國際友人向我們提供了一份珍貴且偉大的材料,各位先生們。」
穆勒先生走下座位,準備將手中的材料分發給對面的巫師,巫師們看到這個麻雞傷後仍有些不便的腿腳,紛紛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這種簡單的動作,他們只需要揮舞魔杖就能完成,麻雞在他們看來,和那些跑來跑去、端茶倒水的家養小精靈也沒有什麼區別。
坐在穆勒先生正對面的巫師代表冷哼一聲,揮了揮魔杖,那些文件精準地飛到了每位巫師的手中。
「謝謝您,沃倫先生,」穆勒先生感激地說道,「諸位應該可以看到,在這個世界上,美國是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將巫師與非巫師完全割裂開的國家,然而在非巫師社會中,即便是年輕的美國,也正在建立與國際發展趨勢相符的法制,甚至一度被認為是社會發展最快的國家,而我們的巫師同胞卻因為一些陰謀處於因循守舊的被動之中。」
「巫師同胞」這個詞傳入對面巫師們的耳中,有些人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但穆勒先生只是微笑著站在原地,就像他手持教鞭工作時一樣,耐心地等待調皮搗蛋的孩子鬧夠,再溫和地教導他們。
只是或許在巫師的眼中,自己所代表的「麻雞」才是貪得無厭的臭小孩——麻雞,多麼難聽的詞啊!
諾頓二世蹲夠了,重新坐回了那個讓他難受至極的椅子上,板凳腿在地面划過的聲音迴蕩在會議室中,巫師們很快閉上了嘴巴。
「我欽佩您的努力,但是允許您和您身後的塞勒姆事件參與者們了解魔法的存在已經是極限了,」老白男沃倫慢條斯理地說道,「不瞞您說,我的巫師同胞們曾經做過和您相似的努力,在很多年前,我們生活的土地上並沒有現在的《拉帕波特法條》,我們的祖輩曾經向您的祖輩們拋出過橄欖枝,只不過被殘忍地背叛了。」
「巫師同胞」這個詞再一次出現在會議室中,沃倫身後的巫師們再次露出了笑意,只是這次的笑容和前一次蘊含著完全不同的情緒。
「我知道《拉帕波特法條》,從法理上看,它和《國際保密法》所劃定的範圍是完全重合的。」
「您搞錯了一件事,穆勒先生,」沃倫搖搖頭,說道,「《國際保密法》這部法律是用來保護麻雞的,但《拉帕波特法條》,說出來可能您不相信,是為了保護巫師!」
「我知道您想說什麼,」穆勒先生眨了眨眼睛,從桌上又取出了另一份羊皮紙寫成的材料,從材質上看,它應當來源於巫師,「這是一份來源於拯救我們性命的巫師,威爾特寧先生的史料,為了幫助我們贏得平等。」
「什麼?」
沃倫面無表情地問道,心中卻暗道不妙,穆勒先生說出的這個名字,正是導致會議室中如此空曠的始作俑者,這些坐席的前任主人們此刻正被統一擺放在伍爾沃茲大樓的地下室中,由三班倒的傲羅和醫師看管,諾頓二世下令,倘若他們醒來,他們仍需要去巫師的監獄中坐與昏迷時間等長的陽間的牢。
「這份史料向我們揭開了所謂十二樹事件的真相,我們從未想過迫害自己的巫師同胞,而多卡斯·十二樹小姐也從未背叛,造成此次禍端的罪魁禍首是美國魔法國會建立以前的肅清者的後裔,十二樹女士只是愛上了錯誤的人,這歸根到底只是一場愛情的悲劇,」穆勒先生說道,「您大可不必把這些事情栽贓到我們頭上,更何況,在百年來,讓這個誤會加劇、最終轉變為世仇的原因,正是那些已經得到審判的罪犯的陰謀,美國魔法國會一直在暗地裡資助支持第二塞勒姆這個非法組織進行他們的恐怖活動,不斷地傷害著同樣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這只是他們的個人行為,不是國會贊助的!」
「這麼說,即便造成十二樹事件的當事人不是肅清者的後裔,也可以用個人行為解釋了。」穆勒先生用沃倫的邏輯進行著有力的回擊。
沃倫頓時語塞,他扭過頭,望向首席。
「諾頓陛下!」
「議長!」
兩邊的代表同時望向諾頓二世,這讓他仿佛回到了那個可怕的早晨,自己問出了那個可怕的問題,得到了一個可怕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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