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皇帝的跪像(2/2)
諾頓二世就這樣用一條腿跪在炙熱的陽光下,像一枚驕傲的錫兵,沒有人來打擾他。
時間過了很久,當幾乎快要被曬得虛脫時,他終於揮了揮手,在下屬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咬著牙看了看自己屈辱的塑像,終於繃不住「皇帝陛下」的架子,恨恨地命令道,「找工匠來,讓他們都給我跪在這兒!竟然這麼糟蹋我們國家的孩子,真是其心可誅!」
「陛下,您說的是誰?」
「米爾豪斯!皮爾斯!還有皮奎利!」諾頓二世揮舞著他的拐杖,惡狠狠地補充道,「不!把他們全部都給我塑在這兒!每一個被審判的人!如果刑期比命短,我要讓他們一醒來就看到自己跪在這裡的醜陋模樣!如果刑期比命長,就把他們埋在自己的雕像下面!給我找最優秀的雕刻家,一定要做到完美地還原!給我在這裡修路,給我在這裡立碑!我要讓每個從這兒經過的人都能看到這幫天殺的狗東西做了什麼好事!」
「陛下,這是否有損我國的形象?」屬下小心翼翼地問道,「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我國的形象……」諾頓二世品讀著屬下的話語,仿佛聽到了什麼從來沒見過的單詞,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表情茫然地問道,「我們還有那種東西嗎?」
「陛下……」
「沒了!已經沒有了!一點兒都沒有了!米爾豪斯把國會的臉都給丟盡了,我們還有什麼國家的形象!」諾頓二世揪住下屬的領子,怒吼道,「那份報紙和上面的GG語一樣,送到了世界各地!世界各地!」
營地中的其他人紛紛向這裡忘來,在看到是臨時議長兼皇帝陛下在發火後,
「抱歉,我失態了,這和你沒關係,是我遷怒你了。」諾頓二世嘆息道,「照我說的做吧,如果還想要你說的國家形象,只能從坦誠我們的罪孽開始了……」
「遵命,陛下,」屬下低下頭,他第一次認清了這個成天想著打卡下班的領導,沉聲說道,「您是我們當之無愧的皇帝陛下。」
……
「說真的,我妹妹如果能有她一半乖巧,那真是梅林保佑了。」
湯姆現在看阿黛爾真是怎麼看怎麼喜歡——好看的頭髮、柔柔弱弱的模樣下藏著一顆堅強的心,比自己那倒霉妹妹強太多了——想到克里斯蒂安,湯姆的胸口傳來一陣心梗般的痛覺。
此刻他們正站在波士頓灣的碼頭上,等待準備出發的下一班郵輪,儘管悲劇或者喜劇時時刻刻都在發生,但從劇中走出的人們總得向前去。
蔚藍的海面上遊蕩著掉隊的海鷗,時不時有銀光閃閃的魚兒從水裡竄出,船夫和旅人欣賞著這幅寧靜的畫面,絲毫沒有發覺,他們正身處其他人的畫中。
納爾遜穿著來時的白色大衣,裝扮幾乎沒有改變,但湯姆卻換了一身貼身的黑色西裝——他比較講究,出門在外喜歡每天換衣服。
下船時是兩個人,但離開的時候,他們中間多了一個披著紅色斗篷的小小身影,阿黛爾一隻手抓著納爾遜的衣角,另一隻手撐著湯姆,一雙水晶球般精緻的綠眼睛倒映著海水——在茨威格的救助下,這雙漂亮的眼睛保住了,但眼眶之下,猙獰的黑色血絲仍透露出凌冽的殺機,湯姆很喜歡這雙眼睛,用他的話說,「就像我收藏在錢包里的綠寶石一樣。」
納爾遜向周圍躲在人群中守望的聖徒們點點頭,從口袋裡取出三張船票。
「梅林保佑?你最好不要讓梅林保佑你的家庭,」納爾遜從兜里掏出一本《梅林,治國安邦卻家中起火?》,丟給湯姆,說道,「年輕人,建議你多看點兒書,梅林的姐妹摩根勒菲和他打了一輩子。」
「別在小姑娘面前說這個。」湯姆的表情仿佛在說「我也是要臉的」,一邊接過那本書,藏在兜里,「說起來,我們下一站去哪?」
「去找一艘船,湯姆,海爾波最後的魂器在一艘船上。」納爾遜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馬上就能把這個世界的頑疽拔除了,真是又激動,又興奮。」
「海爾波是什麼?」阿黛爾小聲問道。
「那是一個老混蛋,」湯姆揉著她的頭頂,耐心地解釋道,「那些壞傢伙們想研究的就是他的某一片靈魂,不過它最終還是被納爾摧毀了。」
「應該的應該的。」納爾遜謙虛地擺了擺手,彎下腰,柔聲問道,「阿黛爾,你全名叫什麼?有什麼中間名嗎?等下上船我就給鄧布利多教授寫信,我想霍格沃茲應該會很歡迎你的。」
「你不知道嗎?」湯姆挑了挑眉毛,「哦,那些記憶被他們清除了。」
「是啊,不過大家低估我了,」納爾遜揉了揉心口,「我的承受能力可比他們想像中強很多。」
「阿黛爾·威爾特寧。」
阿黛爾拽了拽納爾遜的衣角,小聲說道。
納爾遜垂下眼帘,在拯救阿黛爾的時候,他曾經說過一句「你父母過得很好」,然而在整理亡者時,她雙親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其實里德爾……哦,梅林的姐姐啊,這個姓真的好難聽,聽起來就像個謎語人一樣。」湯姆努力活躍著氣氛,卻被自己的姓氏打垮了,連連擺手,像是驅趕騷擾虻一樣,「算了算了。」
「威爾特寧不錯,有辨識度,如果你走丟了我也能很快找到你。」納爾遜微笑著揉了揉阿黛爾的頭髮,說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我還有很多的朋友,大家都是你的家人。」
「我才不會走丟呢。」
「鄧布利多不會覺得你到美國一趟多了個女兒吧?」湯姆的思維突然開始發散起來,仿佛魔法史考試中正在捏造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領導妖精叛變的阿爾法德上身一般,「不對,年齡差距太小了,你總不至於在五歲的時候生了個女兒吧?或者是失散多年的妹妹,嘖嘖,你有一個妹妹,我也有一個,不過我的那個妹妹也太不省心了,不如這樣吧,讓我來——」
「湯姆,」納爾遜打斷了他的發散,「鄧布利多教授知道她是誰,治療內傷的鳳凰眼淚就是他提供的。」
「可憐的福克斯,」湯姆撇撇嘴,「鄧布利多一定給它讀了很多莎士比亞吧。」
「也有可能是兩隻鳳凰的愛情悲劇。」納爾遜被湯姆感染,竟然也開始發散起來。
「嗚……」
汽笛聲在碼頭上響起,輪船公司的人正舉著紙筒喇叭跑來跑去,大聲通知著乘客上車,和來時的沉悶相比,離開時的汽笛聲變得清越而明亮,脫離南遷隊伍滯留的海鷗也振翅高飛,在清脆的伴奏聲中摸索著向南的方向。
「我們出發吧。」納爾遜抓起阿黛爾斗篷的袖子,另一隻手拎著一大一小兩個箱子。
「對了,」湯姆拎起放在地上的行李箱,忽然說道,「你說這次夠我在巧克力蛙畫片上露臉了嗎?」
在他們身後,三十一個人正在那位教師的帶領下揮手告別,當船開時,他們也將回到闊別已久的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