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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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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距離我們很遙遠了,你們也聽了無數次,但每天我都必須向你們歌頌他的故事。」

伴隨著蒼涼的七弦琴琴聲,蒼老的聲音開始引頸高歌。

「我們的城邦曾經處在一位半神的庇護下,他是雙重偉大的赫爾墨斯的子嗣,他可以日行千里,依靠他機警的眼睛和敏捷的腳程傳達偉大的赫爾墨斯神的神諭,我們才得以在冥界大軍的一次次襲擊中存活下來,」吟遊詩人有種獨特的技能,他們可以把任何不同的句子塞進他們一成不變的調子中,「但半神始終無法對抗真正的神明,哪怕祂是惡神,是被命運唾棄的冥界邪魔,我們的城市淪陷了,但護佑我們的半神請來了他力量的來源——」

老人深吸一口氣,擠出面具一樣誇張的表情,用一種悠遠的調子喊出了他歌頌的名字:

「我們的救主,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

……

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的真正面目從來不會被凡人窺探,生活在地上的子民們能夠親吻的只有他忙碌的影子。

他時而是一隻被北方的蠻族喚作「維德佛爾尼爾」的銀色老鷹,它的羽毛呈現出金屬的光澤,每一根羽毛都像鏡子一樣反射出靈魂的醜陋與美好,用銳利的目光注視著世間的一切,一切事物,包括那些隱匿在黑暗中蠕動、爬行的冥界亡靈,也會在他的目光中無所遁形。

那隻老鷹有時會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的頭頂,從地中海南岸跑來的埃及人告訴我們,這是他們神話中的托特神,祂司掌智慧、魔法與醫療,但大多數見過他這副模樣的人都始終難以將那個英俊的男人和埃及人的壁畫中那個只會用半邊臉衝著我們的鳥頭尖嘴半人聯繫起來,埃及人狡辯說那是繪畫角度的問題——鳥其實站在他的肩膀上,把臉遮住了。

不過他的確配得上司掌智慧·魔法與醫療的神名,只是如果畫卷能正面朝著人就更好了。

他最經常展現在世人眼前的形象是一隻永遠不會停止奔跑的白貓,它會時不時遁入虛幻的境界,沿著我們靈魂的影子奔赴各地,尋找在冥界大軍的肆虐中倖存的生還者,他是赫爾墨斯,旅行者之神,一直處在旅途中,也保佑著我們這些喪失家園流離失所、不得不踏上未知旅途的迷惘之人。

沒有人知道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了他的旅途,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早已放棄了這片曾經那樣信仰著他們的土地,任由冥界的烏雲將我們的太陽徹底奪走,只有德爾菲的阿波羅神廟還剩下一絲抵禦冥王的力量,赫爾墨斯神不顧父神宙斯的禁令,從天界竊取了當年普羅米修斯點燃的火種,準備重新將光明帶給世人。

沒有兄弟姐妹的幫助,他獨木難支,只能用他的神力塑造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背負著他入世後第一座拯救的城邦,漫步在巴爾幹半島黑暗的大地上,為一位位流離失所的災民提供安全的住處與美味的熱湯。

……

老人抬起頭,周圍的建築變得明朗起來,這是一座不大的、建立在一塊平整石板上的小小聚落,只有足球場大小,卻壘著層層疊疊的建築,住了少說五十戶人,石板的前端釘著一枚被砸彎的生鏽鐵釘,一根比古樹還要粗壯的鐵索穿在鐵釘彎曲的尖頭上,被繃得筆直,斜斜地指向前方一座翠綠的、由藤曼糾纏形成的高聳柱子。

而那根柱子上拴著不知道多少根一模一樣的鐵鏈,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和這塊石板一樣的遊民聚落被捆在一起。

石板的兩側分別安裝著四隻鑿出溝壑的木輪,凹槽卡在腳下兩根筆直的鐵軌上,在鐵鏈的牽引下不斷向前。

藤曼的前方揚起漫天的煙塵,有人曾經順著鐵鏈爬到藤曼上,看到前方的起伏被一處處地剷平、銀色的精靈在忙碌地鋪設鐵軌,為這些脆弱的城邦清理出足以前進的通路。

城邦們不論晝夜地沿著鐵軌向北行進,人們白天勞作,晚上休息,只有兩個例外——午餐與晚餐時,它們會停下,用安德羅斯的話說:「我們不能把最後的吃飯的安寧也給剝奪了。」

據那個爬上藤曼的人說,在城邦們前進的時候,他能聽到腳下有地震一般的腳步聲,仿佛地下深處,正有一個巨人一步一步地拖拽著這些城市不斷向北前行。

老人抬起手,指向前方的藤曼:「我和一位北邊的蠻族遊俠聊過它,他告訴我只有他們傳說中的世界樹會生長到突破天際,即便我們的頭頂被陰雲覆蓋,它還是可以高出烏雲,將作物生長所需要的陽光帶到地面,而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的一重身,維德佛爾尼爾便棲息在世界樹的頂端,用它足以看清一切的雙眼俯瞰世界,而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也正是如此,他會化作鋼鐵的雄鷹飛上世界樹頂端,為我們指引通向復甦的方向。」

他猛地撥動琴弦,手中那柄年紀比他還要大的七弦琴發出「錚錚」的蜂鳴,聽起來真像是一隻威武的老鷹在扇動它遮天蔽日的羽翼。

「據我所知,那應該不是老鷹,是一隻隼。」

老人的身邊發出一聲不和諧的聲音,他轉過身,看到了一個北方人的生面孔,這是一個金髮的年輕人,在一群黑髮黑眼的希臘人中格外扎眼,但這裡的居民已經習以為常了,因為巨人拖行的城邦每時每刻都會撿回無家可歸的難民,想來他也是一樣。

他擺了擺手,瞪了年輕人一眼,示意他沒事少說點話。

此時正是正午,即便烏雲蔽日的天空看不出晝夜,但即將散發的餐食卻足以幫助他們判斷時間。

一名約莫四歲的男孩順著鐵索滑了下來,背後背著一隻比他高了不少的大木桶,牛皮的繩子串著木桶捆在他的肩膀上,但男孩看起來並不吃力,好像什麼都沒背一樣。

男孩跳下彎折的大鐵釘,在石板上蹭著鞋底的鐵鏽,不滿地說道,「你們的釘子該打磨了,安德羅斯大人說過,生鏽的金屬很容易出現危險。」

他環顧了聚集在鐵釘旁空地上的人們一周,默默地輕點著人數,他很快發現,多了一個人。

男孩眯起眼睛,仔細地望向那頭醒目的金髮,表情很快變了,但對上年輕人抬起頭投來的目光,他很快閉上了嘴巴。

「好的,我等會兒就找幾個人去磨一磨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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