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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日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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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們率先完成了歐洲人窮極百年都沒能完成的創舉,每個人都說同樣的語言,寫一樣的文字,我曾經給海爾波吹噓的願景在遠方展開了。」

「我以為人們的交流不會再有隔閡,他理想中的世界也會因此誕生。」

湯姆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似乎他正在說的,是一個度過了千年歲月的智者都無法解決的難題。

「我很好奇,他的夢想究竟是什麼?」皮提亞好奇地問道,「世界和平嗎?」

「作為預言家,你也覺得世界和平是天方夜譚嗎?不是,不過也不遑多讓了,」湯姆笑了笑,「他希望建立一個巫師與麻瓜和諧共處的世界,每個人都可以得到魔法的供養,享受魔法的便利,搭上魔法的快車。」

「你看了這麼多,可你又做了什麼呢?」

「我把魔法的種子灑在了世界的每個角落,」湯姆說道,「世界很大,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會離開他出生的城市,他們只能通過遠方旅人的話語知道除了他們的家園外這個世界其他地方的人經歷的故事,但世界又很小,如果你有充足的時間,完全足夠踏遍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恰好,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皮提亞抬起頭,看著腳下的德爾斐,感嘆道:「真是令人嚮往啊……」

「我在每個有人居住的地方都待了七年,剛好是一個霍格沃茲學生學習魔法需要花費的時間,」湯姆說道,「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率先去尋找當地熱衷教育的巫師,幫助他們培養下一代,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的職業是教師……雖然還沒來得及去報到就被留在這兒了。」

「他們一定運氣很好,才能遇到你這麼優秀的老師。」

「是嗎?但是他們的考試成績都很差,」湯姆聳了聳肩,「不過我也算教了一些有用的東西,也許等到二十世紀海爾波歸來的時候,他會當場被摩拳擦掌的巫師們用依舊發展到他想像不到程度的魔法打得找不到北吧。」

「可是這和納爾遜理想中的世界有什麼關係呢?」

「離開歐洲後,我最早到達的地方是南邊的非洲,那裡的巫師非常……可怕,」他斟酌了半天,才想到了一個稍微貼切一點兒的用詞,「那裡的麻瓜生活得像原始人,得天獨厚的自然環境讓他們不用勞作就可以得到充足的食物與基本資源,有些地方甚至還過著用石器打獵、茹毛飲血的日子,但那裡的巫師卻仿佛生活在另一個世界,每一個擁有魔法天賦的人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後,便會被巫師找到,進入獨屬於他們的世外桃源、地上神國,他們擁有悠久的文化、每個人都是不遜於歐洲巫師的文明人,他們朗誦著辭藻華麗的史詩,品嘗著精工細烹的珍饈,研究幫助人享受生活的魔法,拋開一些古怪的風俗不談,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們的文明程度甚至要超過歐洲的巫師們,只是從被同是巫師的『真正同類』找到後,他們就會和曾經的族群劃清界限,徹底從故土消失,巫師和麻瓜完全是割裂的,連我們司空見慣的奴役與壓迫都不存在。」

「他們就像是天上的神,不在乎地上發生了什麼。」皮提亞點了點頭,幫湯姆完成了總結,「然後呢?你做了什麼嗎?」

「我幫助他們改良了一部分魔法,也許是自然的饋贈過於優渥,他們有些懶惰,連魔杖都懶得使用,」湯姆拿出一本厚重的筆記,在上面翻找著相應的內容,模糊的記憶漸漸變得清晰,「我想辦法促使這些從麻瓜的族群中脫離的巫師回到他們的部落,幫助他們的家園發展,我本以為這會為他們埋下一枚融合的種子,但當兩百年後,我接觸到的那些巫師紛紛離世,我回到那裡後,我很快又看到了他們。」

「他們活到了兩百年後嗎?」

「不,我在神廟裡看到了他們,」湯姆搖了搖頭,「這些人並沒有為他們的家園帶來什麼改變,也許最開始他們努力過,但當時間洗去一些浮塵,留在那裡的,只剩下了他們作為自己部落神明的塑像,不得不說,這太諷刺了,他們從神國里的人,變成了人國中的神。」

「的確。」

「我又去了東方,我一開始落地的地方,是正在和南方人打仗的遊牧民族。」

湯姆飛快地翻閱著筆記,也許它被稱為「日記」要更貼切一些,但當日記撰寫者的經歷足夠豐富,它也可以被稱之為史書。

「我有點兒分不清到底誰是東方人,我不像納爾那樣對歷史那麼感興趣,只能盲目猜測,不過後來他們被打成兩半的時候證明我真的猜錯了,」湯姆回憶道,「我為草原上的薩滿……還是叫別的什麼來著?該死,我這兒寫得全是巫師,應當提前區分一下的。」

湯姆往後翻了幾頁,很快放棄了思考。

「教書育人的老本行沒有放下,我嘗試了其他的方法,更多在引導他們融入麻瓜社會,好在不管在東方的南北,巫師和麻瓜的關係總是非常緊密的,那裡也沒出現什麼愚蠢的宗教或是別的類似的東西,也許是因為統一王朝出現很早的關係,他們的社會非常完善,等級和職能都很分明,」湯姆感嘆道,「魔法的使用者也和我們熟知的巫師完全不同,我不用再對他們的魔法指手畫腳了,因為我也不太熟,一面改良魔咒,一面要求那個時代的教育家接收來自不同種族、不同地區、不同階層的學生,他們的王朝和周圍的族群始終摩擦不斷,也許這會幫助他們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摩擦。」

「後來……」

這片根據回憶塑造出的德爾斐始終保持著它陽光最好的一刻,湯姆緩緩地訴說著多年來的經歷,皮提亞坐在他的身邊,安靜地傾聽著,她明白,湯姆早已不再是需要先知指引的迷茫者,自己只需要扮演好聽眾的角色便足夠了。

湯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天上的太陽始終在原位高懸著,他對時間的感知也與常人不同,以至於當他感到口乾舌燥,中場休息時,發現自己的腿已經坐得麻木了。

「其實你大可不必把自己也拘束在命運中,你的鬥爭早已結束,」他看了皮提亞一眼,在太陽的照射下,女祭司半透明紗裙下的身軀也被陽光穿透,就像一個被印在玻璃間的影子,他揉了揉發酸的小腿,說道,「你看,我該罵的很久以前就已經罵完了。」

「沒有關係,」皮提亞的影子搖了搖頭,「你看到的只是我以前留下的預言,我只是預測了和你的會面,並且做出了相對的反饋,說真的,這次要輕鬆很多,因為我只需要聆聽,然後把應該告訴你的發現囫圇講出來就好了。」

「你說是,那就是吧。」湯姆聳了聳肩,「我反正無所謂。」

「你就不好奇我想要告訴你什麼嗎?」

「現在可沒什麼能讓我好奇的玩意兒了。」

「那可不一定。」皮提亞眨了眨眼睛,「我還給你留了點兒東西,如果你早些來,就能早點兒看到它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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