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代價(2/2)
「他向來是個周密的人,在克拉科夫的那段日子裡,我有時也會調查他,當然,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我實在理解不了他到底在幹什麼,想幹什麼……有很多東西都令我印象深刻,比如阿不福思拿來把海爾波扣進去的那幅畫,納爾遜就以此制定了一套周密的計劃,當然,目標是我,我也很早就知道,他從了解到那條關於海爾波的預言後就一直在收集相關史料的事實,這還只是我知道的部分,每個人的心中都有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他一定有著更加周密的計劃,只是從結果上看,他的計劃出現了紕漏,從記憶中脫身後,我看到這迥異的世界,沉浸在震撼之中,但直到我發現有兩個人失去了他們的『存在』,這讓你們的夢想顯得如此可笑。」
「並不可笑。」
湯姆冷漠的聲音傳入格林德沃的耳中,他低下頭,看到了抵住自己脖子的魔杖,笑了笑,扭頭看向湯姆,魔杖並沒有後退,反倒深深扎進了他的喉嚨,扯動皮膚按出了一個坑,格林德沃的聲音變得和機器一樣粗糲,反問道:「就結果而論,不可笑嗎?」
連風也凝固了,良久,湯姆放下魔杖,搖了搖頭。
「啊,是挺可笑的。」
「簡單的分析,里德爾,對於納爾遜而言,他那個世界大同的可笑……不,偉大理想要遠遠大於殺死海爾波這件小事,他沒道理會選擇和海爾波同歸於盡,因為他一定會親眼看著自己的理想實現,他並不信任世人,他有種比我還要高高在上的自負,除非,他的預案全部失效,」格林德沃認真地說道,「他回到過去時,帶走的死亡聖器只有一枚復活石,在離開之際,還把老魔杖留給了我,他的魔法除了變形術以外的部分幾乎都是在死亡聖器的基礎上構建的,我猜測,原因便是缺少了隱形衣的聖器無法滿足他的需求,有和沒有沒什麼差別。」
「……」
「顯然,聖器的缺失最終導致了他的存在因某種原因被抹去,」格林德沃盯著教堂前衰敗的村莊,揮動魔杖,為它們添置了童話一般的色彩,但隨著他的第二次揮杖,這座丘陵上的村莊徹底變成了黑白,「老魔杖一定不是最重要,它代表的只有力量,而力量,對於真正擁有它的人來說,一文不值,我們不妨來回憶一下他究竟用隱形衣做過什麼,幫助柏林郊外森林中的麻瓜逃生?半夜在霍格沃茲的校園裡鬼鬼祟祟地夜遊?阿不思告訴我,他第一次和海爾波的魔法正面交鋒就依靠了它的力量。」
「他用隱形衣欺騙了海爾波的血咒,幫助納吉尼完成了阿尼馬格斯的變形,擺脫了血咒獸人不可逆轉的獸化。」
「沒錯,欺騙,隱瞞……相比讓人隱身的能力,這件披風的這些特質才是他敢於玩弄命運的依仗,」格林德沃感嘆一聲,「他可真是個……膽大包天、自負到可怕的人啊。」
「我能用它做什麼?」
「我不知道,」格林德沃低下頭,「玩弄命運的人,會受到命運的報復,你不是從過去回來的,不是嗎?」
「我……」
「這幾天,我查了很多東西,」格林德沃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將現實和我紛亂的記憶作對應,一個本該是鍊金術士結社的組織,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貫穿了歷史,而它的背後,是你,你活了兩千年,不是嗎?」
「……」
「這何嘗不是一種囚禁呢?我回到海爾波記憶的初始,攪亂了他的過往,破壞了他的記憶,阿不思一定也做了一樣的事,他消失了,這就是他的代價,而直面命運的人被抹去得更徹底,他集結的人也被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取代,沒有人記得強尼或是約瑟夫或是企鵝或是其他的什麼人,這是納爾遜的代價,也是他們的代價,不是嗎?」
「那麼你呢?你的代價是什麼?」
「……」格林德沃沉默片刻,轉移了話題,「我告訴你個魔咒,等會兒幫我用一下。」
他吐出一串咒語,手掌撫過亂糟糟的頭髮,滄桑疲憊的面孔很快又變成了那個神采奕奕、被人恐懼的黑魔王,褶皺的大衣被撫平,他身上的疲憊似乎消失了。
「稍等。」
但湯姆已經念出了那個魔咒,正是納爾遜在第一次離家時,在伊卡洛斯號上被巴里拜託,念出的那道咒語。
死亡聖器的標記在天空中亮起,空無一人的村莊中,逐漸被一道道正在尋找他們領袖的疲憊身影塞滿。
安德烈出現在兩人面前,布滿刀疤的老臉甚至讓湯姆感到了一絲親切,安德烈彎下腰,攔下了格林德沃的手,用袖子仔細地一點點擦去他皮鞋上的灰塵。
「您回來了。」
「安德烈,我可能是瘋了,」格林德沃笑了笑,「我竟然試圖尋找一個不存在的人。」
「您說他存在,那麼他一定是存在的。」
以恐懼為符號的聖徒跪滿了山頭,黑壓壓地為這座並不高大的丘陵添了一分肅殺。
「格林德沃,」湯姆抬起頭,看著正在接受追隨者效忠的格林德沃,輕聲說道,「你似乎一直都沒怎麼提到鄧布利多。」
「是啊。」
「我還記得他,這就是我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