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幸運金幣(1/2)
「預言?!」
階梯之上傳來的聲音透露出滿滿的震驚,這也是海爾波除了冷漠與狂傲以外,第一次顯露出別的情緒。
「沒錯。」
湯姆抬起腿,向台階踏去,在他的左腳落在第一級台階上的瞬間,數不清的蛇群從台階兩側的草叢中湧出,密密麻麻地填滿了樓梯,讓人頭皮發麻,無處下腳,「我是一個預言家。」
[「繼續走下去,」納爾遜的聲音在湯姆的耳邊響起,「這是海爾波慣用的伎倆,那些攝魂怪便是在這一步遲疑的下場。」]
湯姆笑了笑,重重地踏在台階上,腳邊的毒蛇突然暴起,張開腥臭的大口向他的腳腕咬去,但湯姆視若無物,任由毒蛇咬在他的腳腕上,鋒利的毒牙與湯姆的皮膚交錯而過,毒蛇鑽進了另一邊的草叢中,倘若在剛剛的那一步他的腳步有半分的顫抖,那麼毒液已經順著血管蔓延到了全身。
[「很好,」納爾遜坐在皮提亞的對面,在她擔憂目光的注視下,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你在西西里島便已經退縮,那麼等待你的命運便是成為被束縛在陰屍軀殼中的傀儡,這也是海爾波龐大軍團『徵兵』的方式,他從來不會在意表面的敬畏與忠誠,因為當你真正遇到他時,你一定會獻上敬畏與忠誠,靈魂的恐懼與認同才是他需要的忠心。」]
湯姆邁開腳步,拾階而上,迅速地靠近山頂恐怖的神廟。
「轟!」
一道驚雷在他的頭頂炸開,將周遭的一切映得慘白,包括那些盤桓在台階上的毒蛇,如同一具具倒在路上的枯骨。
在見到這樣的襲擾已經不足以讓湯姆動搖後,蛇群退去了,留下乾乾淨淨的石階,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幻影。
海爾波的聲音也再次響起:「告訴我,你為什麼來這裡,你為什麼選擇找我。」
「我看到您的光輝會照耀整個半島,進而向整片大陸輻射,它會越過海洋,飛上天空,」湯姆的右手緊貼胸口,感受著金幣的震顫,添油加醋地複述著納爾遜的頌詞,「它是瘋狂的、永遠不會停止生長的巨木,把一切陽光下的子民都囊如懷中,海洋對它只是坦途,大洋彼岸的大陸上有無數的羊羔在等待它們的君主,它會在廣袤的大陸架與冰蓋上修築路橋,讓神秘的國度不再神秘,它會讓世人用一樣的尺、說一樣的話、走一樣的路、拜一樣的神!」
海爾波愣住了,遲遲沒有回應,顯然,哪怕像他這樣熱愛被追捧的人,也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吹噓,湯姆的這段話甚至讓這位以卑鄙著稱的黑巫師開始陶醉起來。
是啊,我為什麼不能是神呢?
他再次想起了湯姆在西西里島上的反問,在湯姆不間斷的溢美之詞中,眼睜睜地看著他爬上階梯,走進了蛇骨的口中。
金幣另一邊的納爾遜也陷入了沉默,他知道湯姆很擅長這方面的造詞遣句,但並沒有料到居然如此擅長,正在暗處交鋒的兩位巫師不約而同地被打亂了思路,直到湯姆快步踏入神殿之中,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朝聖一般的表情,腳步也從沉重變得雀躍,看起來自然無比。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裡的神廟,竟也和皮提亞身處的阿波羅神廟一樣,外表金碧輝煌,裡面卻連家具都沒有,連雜物的擺放位置都一模一樣。
湯姆睜大眼睛,大殿中長明的燭光讓他的眼前一片蒼白,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刺眼的光了,貪婪地注視著這些珍惜的光源,但就在他的眼睛好不容易適應強光後,蠟燭們齊刷刷地熄滅了,只剩下和外面一樣的黑暗。
[「海爾波已經花費整整三年在某個足以改變環境的強大魔咒上,這也是半島從象徵意義上的黑暗轉入字面意義的開端,根據那些逃入阿波羅神廟庇護下的巫師描述,半島上其他地方除了某些在強大巫師庇護下的城邦外,已經陷入了長久的永夜,特別是在半島的南端,阿波羅神廟以南,植物已經停止了生長,海爾波既然要統治,必然不會統治焦土,這個魔法的持續時間不會特別長,也就是說,它已經離成功越來越近了。」]
湯姆閉上眼睛,將自己也沉入了黑暗之中。
[「在嘗試溝通迷離幻境時,我找到了一些還未消解的記憶,他的魔力比我預期的要強大很多,正面的對抗會異常艱難,但好在他對魔法的運用尚顯稚嫩,」納爾遜揮動魔杖,在皮提亞詫異目光的注視下信手拈來地喚出幾本厚厚的筆記,飛快地說道:「你一定要當心,我採集了一些邊緣的烏雲分析,它的構成有些許迷失霧的影子,他應當已經開始探索死亡了,這應當就是他建立黑魔法根基的雛形。」
皮提亞恍然地看著納爾遜忙碌的背影,她不理解,納爾遜為什麼能在短短的一個月內發現這麼多她都不了解的情報,也許未來的人長著三個腦子?他說的迷離幻境又是什麼?皮提亞忽然感覺到頭顱深處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
「你需要儘可能地誤導他研究、開發黑魔法的方向,」納爾遜說道,「如果無法削弱他,也不要讓他變得更強,我已經在嘗試聯繫防抗他的人了。」
「保持通話的暢通,湯姆,如果你遇到一定要切斷通訊的情況,也務必不能切斷我這邊對信息的接收,相信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破解我創造的東西,」納爾遜沉聲說道,「他對命運有種迷信與畏懼,利用好它,過段時間我會把他的行為邏輯詳細地送到你手上,既然你已經去了,我相信你能收穫他的信任,最後……」
納爾遜沉默了很久,沉聲說道:「祝你好運,這是……我的預言!」]
湯姆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心道:「你不是不信命嗎?」
悉悉索索的雜音從黑暗中傳來,湯姆低下頭,一條叼著蘋果的毒蛇從身邊的立柱下爬出,白森森的毒牙深深地刺入蘋果的表皮,幾乎一瞬間就令它老化腐敗,鮮艷的紅色在呼吸間被皺巴巴的黑色取代,發酵的汁液從破口的表皮中流出,一時間讓整座神殿內都被爛蘋果和酒精的味道塞滿。
湯姆只嗅了一口,就幾乎醉了,他屏住呼吸,儘量地降低呼吸的頻率,但因思考而變得燥熱的身軀卻發出了抗議,但湯姆依舊堅持著,直到看到毒蛇向那枚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汁液流干、變成一塊乾癟的黑色垃圾的蘋果注入毒液,僅僅眨眼的功夫,它便再次變得豐盈起來,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有神殿中瀰漫的酒精味證明著湯姆所見的並非幻覺。
他的瞳孔微微縮小,在毒牙插入果肉的交界處,他注意到了一抹一閃而逝的綠光。
「你還看到了什麼?」
海爾波的聲音從毒蛇的腹中傳來,在攀爬中離湯姆越來越近,「我可以告訴你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了畏懼,我看到了膽怯,我看到了懺悔,我看到了你痛哭流涕,想要祈求我原諒的悽慘模樣。」
「我沒有。」
湯姆坦然地搖了搖頭,「命運不會欺騙我。」
「你很狡猾,年輕人,野心勃勃,眼睛裡有和我年輕時一樣的眼神……這樣湊近看,你和我還有幾分相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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