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儀式的完結(2/2)
心臟外動漫的斷茬擠出最後一抔鮮血,發出了嘆息一般的聲音,他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自己的願望,而它也必然不會實現,一枚淡褐色的眼睛猛地從心臟表面被匕首劃傷的裂縫中睜開,但很快被鮮血染紅,他的靈魂絕望地敲擊著心室的囚籠,這便是海爾波的惡趣味,他從不願意讓任何人笑著踏入死亡,在完全落入他陷阱的前一秒,他總喜歡讓被玩弄的人看清他們不願意接受的真相。
他管這叫做「仁慈」。
海爾波轉過身,沖湯姆歪了歪頭:「要來親自體驗最後一步嗎?」
「我怎能染指您的偉大儀式?」
「不願意就算了,」海爾波聳了聳肩,把手按在了埃及巫師的頭上,英俊年輕的臉上浮現出了慈愛的笑容,但搭配在一起,卻生出了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怖,他用力地揉著男巫的頭髮,表達著他的仁慈,「說嘛,你的願望是什麼,明明儀式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你為什麼要這麼客氣,不告訴我你的願望呢?」
在他的搓揉下,男巫的頭髮迅速地枯黃凋落,他年輕飽滿的皮膚也很快猶如風化了多年的乾屍一般脫水變皺,很快,腐朽脆化的骨骼不足以支撐他呈送靈魂的禮儀,他的身體轟然倒塌,如埃及到處都是的黃沙一般,在風中脆弱地落在地上,只剩下身後寫了一半的石板記錄著他曾經來過。
黃沙被風吹散,露出了他依舊在有力跳動的心臟,一枚長著蛇首的觸鬚從地下鑽出,一口吞下了它。
「我的確需要一些魔力的種子,」海爾波看似惱火地撓了撓手背,下一秒又對湯姆露出了揶揄的笑容,「好在他來了,一切都準備完成,只要等我的寶貝和你的寶貝把自己送來,然後把它們拼在一起,啊……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體驗,這就是創造生命的快樂嗎?果然,比以前只知道殺人要美好太多了。」
城外那股驚人的氣魄快速靠近,它手腳並用,如同蛇一半爬行,沿途的一切,不論是人為的還是自然的都在它的步履下摧毀,一張張面孔在與地面的摩擦中脫離,其中便有湯姆眼熟的居民——賣炭的老嫗,修船的漁夫,街上的慣偷,還有……肯特坦卡的父親。
它如閃電一般穿梭,當它靠近時,漁港小鎮中本就簡陋的建築也紛紛被夷為平地,阻隔視線的建築被盡數摧毀,湯姆、海爾波與它,都出現在了彼此的視線之中,此刻,它的臉上只剩下了最後一張面孔,湯姆感覺有些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這就是最後的倖存者嗎?」
湯姆與怪物對視著,它的眼中只剩下了飢餓以及吞掉眼前兩人的欲望,尤其是海爾波,他的魔力在貧瘠的沙漠上比太陽還要耀眼,它瘋狂混沌的心中猛地升起了唯一一個理智的、令它心臟幾乎驟停的念頭——吃掉他,它可以獲得一切!
海爾波看著出現在平地盡頭的怪物,它的身軀不再腫脹,四肢也變得強壯分明,勾勒出健碩的人體線條,比世界上任何一座塑像都要完美,他的眼中滿是自豪與滿足,一整座城的性命對他而言微不足道,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怎麼能叫倖存者呢?卡卡洛夫,你以為它剛剛躲避了一場追殺嗎?不,應當叫勝利者,這是最棒的埃及人,我太愛它了!」
「愛」這個詞從海爾波的口中說出,尖銳得就像諷刺一樣,他毫不掩飾即將將亞歷山大人性命錘鍊出的怪物收入囊中的垂涎與欣喜,張開雙臂,面向它。
「當然不是,如此平凡的面孔,怎麼能霸占偉大的傑作呢?」
怪物沒有絲毫猶豫,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高高地躍起,將頭頂的烏雲攪得支離破碎,兇猛地撲向了海爾波,而身處岸邊的肯特坦卡也被從空中伸下的巨蛇纏住腰肢,猛地拽向了海爾波的身邊。
「哈哈哈哈!」
海爾波的胸膛震動著,發出風雷般的狂笑,在怪物撲到他面前的最後一寸,它的動作凝滯了,微風拂過,最後一張面孔從它的臉上剝落,只剩下了一雙寫滿瘋狂的眼睛,一對窺伺萬物的耳朵,一張慾壑難填的嘴巴,它的身軀也抖落下一地的碎屑,四肢變得纖細優美,女性化的特徵於碎屑之下浮現,它僅剩的東西恰好能夠填補肯特坦卡的空缺。
仿佛是為了驗證自己的承諾一般,四肢被毒蛇纏縛的肯特坦卡緩緩地從空中垂落,海爾波撫摸著僵在面前的「勝利者」,對著湯姆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
地面裂開一道口子,蛇首托著最後一位祭品的心臟來到他的面前,他伸手抓向心臟,頭頂破碎的烏雲無法維持對亞歷山大的封鎖,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人為擴大的聯繫終於重新連接。
湯姆抬起頭,望向肯特坦卡的眼睛,在她殘破的右眼中,分裂的靈魂重新相遇。
「轟!」
「轟!轟!」
「轟!轟!轟!」
強烈的地震讓地面裂出了一道道創口,露出了地下隱匿的巨蛇與天平上的心臟延伸出的恐怖觸鬚,來自岸邊的炮擊聲也讓海爾波的耳朵在一瞬間陷入了蜂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