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英雄的掠影(2/2)
納爾遜咧開嘴角,後槽牙都露了出來,趁他病要他命,納爾遜左臂的袖中滑出另一根魔杖,在魔力躁動的間隙,一道無形的風刃從杖尖射出,直直地切向海爾波的脖子,在千鈞一髮之際,海爾波把僕從舉到了胸前,神鋒從昏厥的黑巫師胸口穿胸而過,海爾波趁著受到阻礙的瞬間偏了偏頭,但一隻耳朵還是被直接削了下來。
「自殺?」
海爾波對痛楚沒有半分反應,鮮血的氣味反倒令他感到更加興奮了,他捏緊攥住僕從後心的手掌,綠色的魔力順著僕從的貫穿傷口侵入他的身體,暈厥的黑巫師在痛苦的刺激下悠悠轉醒,瞪大眼睛,眼前的納爾遜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看到最後的東西。
「它本來還只是一個不成熟的咒語,這是你逼我的,」海爾波的眼眶被索命咒的綠芒填滿,看起來如同惡鬼一般駭人,他咧嘴狂笑,露出一口參差尖銳、浸泡著毒液的蛇牙,「我會把你碎屍萬段,把你的靈魂拘束起來,承受幾千年幾萬年的拷問,讓你感受到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折磨與痛苦,到那時,向我祈求死亡都將是你可望而不可即的願望!」
深邃的漩渦在頭頂凝聚,只一瞬間,被驅散的烏雲再次填滿了天空,一道猶如河流般粗壯的綠色雷霆從天而降,直直地擊中他手中黑巫師的頭頂,在一聲短促的哀嚎中,黑巫師的身體化成一團焦炭,但雷霆並沒有第一時間消失,反而緊緊地束縛住從黑巫師的身體中脫離的、被詛咒緊緊束縛的靈魂,他的靈魂在魔力的撕扯下化為一根冤魂的鉤鎖,看起來就像是一根直通天空的綿長脊柱,而掛在底部的嘴巴仍在發出無人能夠聽到的哀嚎。
鮮血從海爾波被削去的耳根湧出,灑滿了鉤鎖,下一秒,被血腥味刺激到的鉤鎖劇烈地擺動,底部尖銳的彎鉤刺進了他的心臟,將一道綠色的虛影勾了出來。
納爾遜剛剛看清那是什麼,被海爾波鬆開的鉤鎖便已經帶著虛影竄到了雲中——那是海爾波的靈魂,一片殘缺的、在殺戮中分裂而出的靈魂。
海爾波低著頭喘著粗氣,靈魂的撕裂帶給他的痛苦比失去一隻耳朵強烈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襲向全身的痛楚卻讓他愈發興奮起來,絲毫不顧及魔力的後繼,加大了對魔杖施加的力量,死亡的魔力瘋狂地湧出,攻守倒轉,壓制著納爾遜,幾乎要將他驅逐出場。
納爾遜艱難地抵抗著,頭頂的烏雲在靈魂的碎片抵達後,在一陣墨綠的電光中,徹底染上了海爾波的顏色。
「哈哈……」
海爾波的笑聲更像是哭聲,他的表情扭曲著,精神明顯地錯亂起來,臉色堆積處誇張到不像人類的笑容,緊接著,雷雲滾滾,無數道墨綠的雷霆從天而降,納爾遜眯起眼睛,那已經不再是雲層產生的雷電了,有一個更加貼切的名字稱呼那些電光——阿瓦達索命。
狂躁的電弧在這處狹小的山谷中瘋狂地涌動,濃郁的死寂讓人透不過氣來,但它們襲擾的對象卻並非納爾遜,而是刻意避開了中央的戰場,避開了納爾遜、海爾波本人、皮提亞以及海爾波看重的先知卡卡洛夫,無情地收割著那些忠誠奴僕的生命。
納爾遜也注意到,躲藏在雲中的攝魂怪也不見了蹤影,恐怕它們早已成為了這件恐怖魂器的養料,那些被收割的靈魂在雲層中孕育出令人難以直視的龐大魔力,匯聚在一道細小的碧綠雷霆中,向著海爾波當頭劈下!
他在自殺嗎?還是藉助某種特殊的魔咒逃生?
都沒有,細小的閃電在擊中海爾波的瞬間化為了一條碧綠的小蛇,張開長滿毒牙的嘴巴,一口咬在了海爾波的脖子上。
他的血管猛地鼓脹起來,皮膚瞬間變成了濃郁的綠色,那些海量的靈魂向他「自願」地獻上了一切,補充著他瀕臨枯竭的魔力。
「呵……我從未感覺到自己像今天這樣強大,」海爾波眼中的綠光絞殺著被他注視的一切,瘋狂的表情漸漸平靜下來,看著納爾遜,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也來成為我的一部分吧……我原諒你的冒犯,賜予你和我一樣的永恆,這是神明的恩賜。」
遮天蔽日的烏雲成為了他的電池,納爾遜的潰敗似乎已成定局。
「你拿什麼挑戰我?!」
海爾波目眥盡裂,他已經可以感受到納爾遜魔力的枯竭與抵抗的虛弱,勝利在前,他毫不吝嗇魔力,天平兩端的平衡在這一瞬間被打破,魔杖交匯處醞釀的恐怖魔力在瞬息間失去掌控,世界上從未有過的爆炸將納爾遜的身影吞沒,猶如一枚太陽在大地上被點亮,它吞沒了周遭的一切。
被阻隔在對峙之外的湯姆在阻礙消失的瞬間撲入戰場,就在他即將夠到要被吞沒的納爾遜時,一隻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毫無防備的湯姆就這樣被皮提亞拖了出去,沒入了迷離幻境之中。
魔力的爆發席捲著泰克蒙的一切,頃刻間就將一切自然花費數億年創造的奇觀碾成齏粉,但身處迷離幻境的湯姆卻沒有被波及到,他茫然地看著無法觸及的另一個世界,以及在爆炸的中心輪廓模糊的身影,變形出的護甲根本無法抵禦魔力的爆炸,在相撞的瞬間便被撕得粉碎,肆虐的魔力狠狠地撞在了納爾遜的胸口,撞在了從領口滑出的懷表上,湯姆臉色一沉,魔杖瞬間抵住皮提亞的額頭。
「劫持我,我們的計劃還沒有結束。」
進行過預言的皮提亞仿佛換了一個人,她的眼神異常堅定,輕聲說道:「命運不會讓他倒在這裡。」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霎那,這處獨立於現世的死亡之地竟自虛空中生出了崩潰的裂痕,魔力的暴動之強,居然能夠在現實粗暴地打破兩個世界的阻隔。
而它的後續影響並不止於此,裂痕從湯姆的面前向四面八方延申,伴隨著玻璃破碎一般的響聲,迷離幻境中沉寂千萬年的迷失霧在這一刻沸騰起來,生者與死者的境地反覆重疊復現,而就在裂痕的起點,也是現世中爆炸的奇點處,一處缺口緩緩張開。
同樣被魔力吞沒的海爾波看到了缺口,看到了控制住皮提亞的湯姆。
而湯姆的目光卻變得驚異起來,他認得那個缺口,和兩人來時的通路一模一樣,而這場魔力的爆發歸根到底也符合了納爾遜穿梭時間的原理,只是更加粗暴,更加不講道理。
高聳入雲的黑塔在缺口處拔地而起,一個湯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從塔底的大門裡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