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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溪邊的威爾特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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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的老朋友。」

站在克拉科夫高出所有建築的中樞穹頂之上,隱隱透著硝煙味的西風裹挾著沙塵向納爾遜襲來,卻又在臨近他的時候分向兩邊,望著緩緩西沉的太陽,溫暖的橙光在此刻的氛圍中顯得異常突兀。

風將納爾遜的風衣吹向身後,一個月不曾修剪的紛亂金髮也張揚地在腦後飛舞著,讓他站得筆直的身影如同一桿斜插在戰場上的旌旗。

斜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影子的邊界在被染成橙色的屋頂上顯得黑白分明。

遙遠的天邊,一群不該出現在那裡的白鴿像大雁一般排成排從夕陽的餘暉前飛過,在不遠處軍士緊迫的操練聲愈發顯得悠然自得,這些操練聲倒像是專門為它們的影子準備的配音。

影子投到納爾遜的身邊,從他的臉上、身上掠過,最終落到身後的屋頂上,像一群在火焰中掙扎的、不服輸的烏鴉,它們張開翅膀、張大嘴巴頌唱著報死的歌謠。

納爾遜的風衣在愈發猛烈的狂風下向後展開,屋頂上,一隻昂首傲立的鷹隼冷冰冰地盯著頭頂聒噪的禽鳥。

他用雙手捧起手中的魔杖,輕輕地將它捧到面前,如同數年前第一次在奧利凡德的魔杖店裡遇到它時那樣,做出了和湯姆當年一樣的動作。

納爾遜低下頭,將沒有血色的嘴唇輕輕地貼在了許久未用而有些乾燥的杖柄上,輕輕地吻了上去。

「你好啊,我的老朋友。」

納爾遜垂下手,握住魔杖,杖尖凝聚出星星點點猶如螢火的銀光,光芒儘管微弱,但在依舊強烈的夕陽下仍然那麼顯眼。

他像是在和自己的魔杖說話,又像是在和背後影子中的隼攀談。

緊接著,他的小臂肌肉繃緊,抬起胳膊,向著前方用力一揮。

空無一物的前方突兀地亮起了密集而均勻的小光點,這些空氣中最細微的水汽或許在大多數人看來微不可察,但在納爾遜的眼中卻無比明顯。

納爾遜閉上眼睛,那些離散的小水珠猛地聚集到他的周圍,並將他整個人都完全籠罩起來,如同給一張照片添上了陳舊的濾鏡一般。

很快,被水霧包圍的納爾遜從中走出,留下原地初具人形的水霧愈發凝實,當他轉過身時,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正笑靨晏晏地望著自己,他的發梢還有一絲藍色,一滴水珠正順著鬢角流向下巴。

水霧凝聚的納爾遜沖他輕輕點了點頭,好奇地模仿著他的動作。

在魔法的控制下,他的面容和體態飛速變化,每一秒都變化成一位納爾遜曾經見過的人,不多時,在納爾遜記憶中留下形象的人已經不剩幾位了,而他對流水的變形也掌握得愈發嫻熟起來。

納爾遜低下頭,望向自己的雙手,對於巫師而言,有時候成長就是這麼簡單,明明自己和半天以前並沒有什麼區別,但似乎又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格林德沃連珠炮彈般的狂轟濫炸下叩問自己的內心,納爾遜終於得到了自己魔杖的認可,同時,屬於他的記憶與宿命在此刻合二為一,納爾遜終於擁抱了自己,高傲又怯懦的靈魂終於變得完整,經年積累的知識也在此時重要找到了宣洩口,如同滔天的江河一般奔涌而出,這番談話明明沒有談論任何與魔法相關的話題,甚至納爾遜的內心也依舊存在迷茫,但他終於終究是改變了。

納爾遜感覺到自己體內屬於古老巫師家族的魔力在活躍著,它渴望著自由,渴望著宣洩。他的手腕靈巧地翻轉,面前水霧凝成的人形再次一分為二,一男一女兩位成年人站在自己面前,男性身披繡著金邊的藍袍,女性身著一襲黑裙,他們手拉著手,衝著自己點頭微笑。

他感受到了手中魔杖心臟跳動般的雀躍,感受到了那些無處不在的水汽的親近,此刻,被稱為「溪邊的威爾特寧」的巫師終於在沉寂十幾年後再次出現在了世界上。

他再次閉上眼睛,兩個人影合二為一,約納斯·尼克勞斯的身影在納爾遜的面前漸漸清晰,但他沒有睜開眼睛,沒有將多年來內心壓抑的情緒傾訴,更沒有撲入眼前幻象的懷中。

約納斯望著面前長大了的外甥,微笑著點了點頭,摘下頭頂的軟氈帽,如同十年前玩鬧時一樣,將它戴到了納爾遜的頭上。

此時,納爾遜終於睜開了眼睛,面前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重新化為水汽融入了乾燥的空氣之中,最後一點兒太陽的餘暉傾灑而出,在他的身後畫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納爾遜摸了摸頭頂,柔軟的頭髮,有點兒濕,他嘿嘿地傻笑了一聲,消失在了原地。

「……滋滋……敵人……反攻……滋滋……」

留在原地的收音機靠著樓頂的圍欄,仍然在做著自己最後的工作。

……

「真是大開眼界。」

紐蒙迦德,踩著履帶穿行在集散中心後「魔法工業區」中的湯姆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站在一座百米高的鋼鐵城堡頂端嘖嘖稱奇,從紐蒙迦德的生活區向這個方向看,只能看到郊外蒼翠的群山和連綿的森林,沒想到倘若走對了路徑,原本應該是農田的地方卻構成了另一番天地。

這般足以稱得上宏偉的建築只不過是集群中稍顯普通的一座,腳下沾滿黑色油污的履帶和林立在城市間的巨大齒輪給了他一種穿越時空的夢幻之感,據巴里所說,這些齒輪僅僅起到高架橋的承重作用,它們之所以長成這樣,只取決於工業區策劃者的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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