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被選擇的不幸者(1/2)
「我是貪婪的代行者,貪婪毀滅了我,貪婪也造就了我。當第一雙眼睛感受到光時,那就是世界最開始的貪婪。活物貪戀生存,追求飽食,繼而是暴食,最終歸於統治。」
博金·博克見到自己好不容易放出的眼球被悉數抓捕,頓時放棄了與納爾遜媾和的念頭,在喊完一段仿佛精神錯亂的口號後,不等納爾遜動手,他便雙目緊閉,全身抽搐,緊閉的雙眼中,覆蓋著湛藍右眼的眼皮劇烈抖動著。
很快,博金·博克便口吐白沫,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死到不能再死了。
在幾人的注視下,這具沒了生息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下去,原本還算健碩的年輕人很快瘦成了一副皮包骨頭的模樣,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老朽的灰白色,看起來一碰就碎,仿佛乾枯到沒有一絲水分。
由於軀體的脫水縮小,捆綁它的藤蔓之間空出了不小的空隙,這也使得它們紛紛滑落下來,搭在軀體上,蒼翠的藤蔓和上面仍在茁壯成長的葉子為這具在幾秒鐘內變成乾屍的軀體增添了一種妖冶的美感,藤條猶如一襲充滿生命力的長袍,將其中的死寂小心地裝裱起來。
納爾遜沒想到博金·博克竟然能夠如此果決地自我了斷,一旁摩拳擦掌準備上才藝的湯姆也登時傻了眼,兩人面色凝重,唯一表情豐富的只有圍觀全程的特洛卡,他聳起肩膀,把腦袋往後縮了縮,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一時之間,安靜的森林中,只能聽到那一聲沉重的「咕咚」聲,特洛卡的心臟仿佛都隨著這口唾沫掉到了肚子裡。
望著這具明顯帶有劇毒的屍體,他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雙手發抖地說道:「還好我沒——」
「等等!」湯姆忽然攔下了特洛卡的下一步動作,他大力揮袖,一抹屏障頓時出現在了屍體周圍,將最虛弱的納吉尼護在了身後,眾人緊張地望著屍體的異動,只見它的胸膛忽然被裡面的什麼東西頂起,又迅速地墜落,頂起,墜落,頂起,墜落……
比蚊蟲的呢喃還要微弱的心跳聲響起,這具幾乎失去了血液的身體竟然壓榨出了最後一絲活力。
緊接著,這具屍體的左眼眼皮劇烈地抖動起來,一行人後退再後退,屏障又屏障,直到退出了足夠安全的距離,他們才發現,屍體的左眼竟然睜開了!
「別吧,別來這個。」湯姆面色難看地自言自語,想起了在翻倒巷時那段堪稱精神污染的經歷,儘管一隻陰屍成不了什麼大氣候,但如果真給這裡來上卡拉克塔庫斯那一手,這地方終歸是不能住人了。
湯姆當即抬起魔杖,準備防患於未然。
「等等……」納爾遜出言阻止,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在湯姆困惑的目光中,納爾遜盯著那隻睜開的、正望向自己的眼睛,輕聲說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湯姆隨即望向前方,那一隻與湛藍眼球迥異的眼珠中此刻正流露出極其複雜的情緒,它充滿了憎恨、不忿、無奈和眷戀,那是一隻真正屬於將死之人的眼睛,它正死死地盯著湯姆。
「你會不會攝——」
納爾遜的話音未落,湯姆便已經閃身出現在了屏障的另一邊,他站在那具睜眼的屍體旁,與他對視良久,就在那隻眼睛的中的光快要熄滅時,一縷銀輝從瞳孔的中央流出,它緩緩地升騰、聚合,最終被湯姆投入了剛剛取出的玻璃瓶中。
在記憶湧出時,納爾遜分明從那隻眼睛中看到了快慰的情緒,它似乎只能用這種方式和外界交流,而記憶的流失也抽走了它最後的筋條,這個苟延殘喘的意識很快隨著迅速衰退的心跳聲消失不見了。
「你口袋裡有冥想盆嗎?」湯姆越過屏障,出現在納爾遜身邊,把那枚玻璃瓶塞進他的手裡,回過頭,望向那隻死不瞑目的眼睛。
「沒有,但是我大概有它的替代品。」納爾遜一揮魔杖,一朵小小的雲出現在眾人的頭頂,將熾熱的陽光遮蔽起來。
雲有些薄,一些陽光投了下來,令雲下的光線顯得深淺不一。
納爾遜擰開玻璃瓶的蓋子,一縷銀霧夾雜著嘆息混入了雲中。
……
布魯斯·羅齊爾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柴,他的生活是即是對「無意義」這個詞最好的詮釋,他的出身不錯,是純血二十八家中羅齊爾家族這一代的第二子,儘管羅齊爾家族已經幾個世紀沒有出過什麼大人物,但看在血統的份上,那些布萊克家族、馬爾福家族的老爺們還是願意把他們的家譜和自己的列在同一本書里,並把一些由純血家族掌握的產業中那些不那麼重要的,交給他的父親管理,這是一個純血巫師中的邊緣家族。
作為邊緣家族中邊緣人物,布魯斯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他過著和無數平庸的純血巫師一樣平庸的日子——被家長圈養到十一歲,進入斯萊特林學院,度過喊著老爹名號耀武揚威的七年,儘管因為父親的平庸讓他喊名號時少了那麼點兒底氣,但是他終歸是享受了一段還算不錯的校園生活,以湊合的成績離開霍格沃茲後,他才猛然發現,自己一生中的高光幾乎都屬於那段在霍格沃茲耀武揚威的時光。
用父親的話講,他辦事不如大哥沉穩老練,智力和魔法也不如弟弟聰明,連早已出嫁的姐姐都知道逢年過節回家,只有他,存在的意義就是讓老子操碎心。
布魯斯不確定他老子有沒有操心,在他看來,給卡拉克塔庫斯·博克當嘍囉這種活計根本用不著跑關係,而且在報導以後,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在卡拉克塔庫斯周圍的嘍囉中,竟然也是個邊緣人物。
他不喜歡折磨麻瓜,倒不是因為他憐憫,而是他不知道折磨麻瓜有什麼意義,就像有些人不喜歡吃香菜,何其正常的個體差異!
他也不喜歡鑽研黑魔法,因為他的魔法天賦實在稀鬆平常,哪怕黑魔法再容易上手,對他而言也是很費勁的事。
他也不喜歡溜須拍馬,因為他的嘴笨,腦袋也不靈光,以前拍過幾次,往往適得其反。
他整日沉浸在混吃等死和自怨自艾的循環中,一到飯點就吃飯,有事兒了就去撐撐場子,反正也不用他動手,事實上,他攏共沒有幹過幾次,最近的一次撐場業務中,第一個被湯姆放倒的人就是他,這也是他為什麼在臨死之前也要死死地盯著這個張伯倫,畢竟這可能是他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唯一熟悉的人了。
「在命運的凌辱下,我已經躺下了。」這是布魯斯這輩子說過最有水平的話,可是命運還是不肯放過他。
作為被湯姆第一個放倒的黑巫師,他在地上美美地睡了一覺,但是當他第一個睜開眼時,引入眼帘的確是半具惡鬼般瞪著湛藍色恐怖眼珠的「乾屍」,那渾身破破爛爛的乾屍竟然開口說話了,他友好地做著自我介紹,「我叫博金·博克。」
布魯斯想說點兒什麼,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一句:
「我叫博金·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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