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相機(2/2)
納爾遜低下頭,看到阿不福斯推來的照片正是他在孤兒院拍下的那張。
「你看照片裡那些成年人。」阿不福斯引導著納爾遜的目光,「中間的幾位女士應該是孤兒院的工作人員,你看看周圍的那些成年人,全部西裝革履的,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他們衣服首飾的款式是不是有些太過相似了,甚至連長相都幾乎相同。」
納爾遜點點頭,他也看出了端倪,相片中其樂融融的眾人周圍圍繞著一位位從身高、衣著到長相都極為相似的紳士,這種場面看起來甚至有些恐怖。
「我一開始以為是他們的父母,後來我想明白了,」阿不福斯接著說道,「既然是孤兒院,這些孩子們大概率是沒見過自己父母的,我想應該就在近期,有一位長這樣、大概這種打扮的人去過那裡,可能是一位去捐款的紳士,也有可能是政府負責採購的官員,他們打心眼裡渴望一位這樣的長輩以填補內心的空缺,所以想像出了這樣子的父親。」
納爾遜抱著照片,看得入了神——嚴肅勤懇的科爾夫人在心裡為自己穿上了粉紅色的連衣裙;來自南威爾斯的幫工姑娘竟然綰起長發,穿上了外交官的衣服;那群一天到晚吵吵嚷嚷的小鬼都依靠在父母的懷裡;甚至隔壁的瑪莎都穿上了華麗而前衛的衣裙,戴著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把捲尺……納爾遜看著這幅其樂融融的畫面,不禁笑出了聲。
「那是假的,納爾遜。」阿不福斯忍不住開口說道。
「我知道,先生。」納爾遜抬起頭,依舊是遏制不住的笑意,「但是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都是真的,不是麼?」
「這畢竟——」
「阿不福斯先生,我知道的。」納爾遜把照片放到桌上,指著一個個人對他說,「科爾夫人,就是孤兒院的總管,她把一生都獻給了無家可歸的孩子,甚至快退休了都沒有結婚,但是我知道她最喜歡讀言情小說;阿曼達小姐,她去年才來倫敦找工作,因為口語屢屢碰壁,但我知道她每天都在努力學英語,向各種人包括孤兒院裡的孩子們討教,她心裡一直有個當外交家的夢呢;還有這些孩子們,他們可能見不到自己的父母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成為照片中這樣體面的父母,他們的孩子也不用待在孤兒院裡——如果他們和社會都努努力的話。」
阿不福斯沉默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剛才的擔憂有些可笑,伸出拳頭砸了幾下額頭,他晃晃腦袋,沖納爾遜露出滿意的笑容,「說真的,雖然我沒有編制,但是你還是讓我找到了為人師表的收穫感。」
「既然道理你都懂,那我就長話短說了。」阿不福斯拿過相機放在桌上,拿起魔杖順著它的側沿往上敲擊,「原型立現。」
「這台相機所用鍊金術的高深程度不亞於厄里斯魔鏡,我建議你找一位精通鍊金術的巫師幫你檢查一下,能夠看穿靈魂的魔法道具總是十分危險的。」阿不福斯一邊對納爾遜建議,一邊繼續用魔杖觸碰著相機的邊邊角角,隨著「咔」的一聲,他露出微笑,「找到了。」
桌子上的相機鏡頭向機身縮回去,兩邊的卡扣像門一樣回扣,把鏡頭緊緊包裹起來,快門的按鈕也向下縮回去,直至縮成了一個坑。
「唔……看樣子是少了一塊,碰掉了嗎?」阿不福斯搓著下巴,旋轉魔杖指向桌面,「恢復如初!」一節金屬短棒從剛剛的陷坑中長出來,機身上剝落的黑色漆面與牛皮也回復一新,看起來就和某款被稱為「石庫門」的著名相機一樣。
隨著漆面和裝飾的恢復,緊貼著銘文的一句話也浮現出來:
「人們總希望生活變得美好,但欲望總讓他們逐漸醜陋。」
「嘖,真是憤世嫉俗。」阿不福斯咂咂嘴。
忽然,一個盔甲的頭盔從壁爐里鑽出來,和個鬼一樣大喊,「兄弟,來人了,該喝藥了!」
他又瞅到背對著他的納爾遜,大聲打招呼,依舊和個鬼一樣,「下次咱倆整兩盅!」
「你下次能不能敲門,一驚一乍的!」阿不福斯氣憤地拍拍桌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星星形狀的瓶子,走到罵罵咧咧的頭盔前一腳把它踢回壁爐,他擰開瓶蓋飲下一口,面部容貌扭曲變化起來,「嘶,這就是我打斷的鼻子嗎?每次都讓我感到陶醉呢!」
「你坐在那裡就行了,我們等會兒再聊。」已經完全變成鄧布利多樣子的阿不福斯對著納爾遜揚了揚手裡的小瓶子,「一定要喝自己隨身帶的飲料,誰也不敢保證有沒有人給你下毒,這將是我教給你們的第一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