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蓋勒特·格林德沃(2/2)
「您一定在說笑,格林德沃先生。」
納爾遜勉強地笑笑,對眼前這個人,他的感情是複雜的。在郵輪的交手過後,他半是自願半是被迫地答應幾人前往紐蒙迦德的邀請,出於對船上麻瓜的擔憂和對懷特這個精神病人的不信任,他要求走正常渠道進入歐洲,他們並沒有食言,但也沒給他什麼機會——納爾遜剛在波蘭下船,就有一群披著黑袍的巫師在碼頭上翹首以盼了。
其實在和鄧布利多鬧掰時,他有想過投奔格林德沃這種可能性,他覺得自己的野望和格林德沃的理論並不衝突,和平對於人類來說不正是一種更偉大的利益嗎?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拋棄了,據他所知,格林德沃正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梅爾干·威爾特寧和伊莉莎白·威廉士正是倒在了他的魔咒下。
但是當他陰差陽錯卻歪打正著地站在格林德沃面前時,他並不覺得有什麼熱血上涌,更不用說什麼刻骨的仇恨以及想要報仇的欲望——這些統統沒有,他只是單純覺得,自己跟格林德沃並非一路人,這可能和約納斯從小淡化仇恨的教育有關,也可能和他兩世為人的經歷有關,或者是因為他從沒見過自己的父母,甚至不知道關於他們的一切,這讓他如何升起仇恨呢?
「那就走到我身邊來,」格林德沃站在原地,沖他揮揮手,等到納爾遜跟上去,兩個人並排在街道上走著,格林德沃抬起胳膊指向不遠處的一座山峰,「我們今天要去那裡,有點兒遠,我們坐車去吧。」
「好的,格林德沃先生。」納爾遜跟著他站在路邊,等待著開往郊外的有軌電車,「為什麼這裡會有電車?」
「哦,這可不是電車。」格林德沃搖搖頭,拉著納爾遜踏上一輛剛好開來的空蕩蕩的電車,往前門的投幣箱裡丟了兩枚硬幣,「麻瓜的精密器械在魔法環境中會失靈,這只是看起來像電車的鍊金產品罷了,你瞧,這輛車上只有咱們兩個人,並沒有駕駛員。」
「不是,我是說——」納爾遜斟酌著用詞,「我還以為紐蒙迦德的人對麻瓜的產品乃至概念都比較抗拒呢。」
「呵呵。」格林德沃笑笑,「我們抗拒的只是麻瓜的武器裝備,他們對暴力的認識進步太快了,那些先知帶給我的片段讓我徹夜難眠。」
「確實。」納爾遜點點頭,「沒想到德國一眨眼功夫就攻占了波蘭,這就是麻瓜的現代戰爭。」
「不過,」格林德沃拍拍屁股底下的座椅,笑著說道,「對於麻瓜的這種發明,我還是很欣賞的。」
納爾遜點點頭,心緒複雜地看著路邊的煙火和風景,格林德沃也取出一個小冊子一邊閱讀一邊批註,緘默不語。
「對了,納爾遜。」電車已經離開了城市,穿行在巫師的田野之中,巫師的農業相比麻瓜顯得粗放太多,但是魔法總有很多妙用,納爾遜看著路邊各種奇奇怪怪並且個頭巨大的作物入了神,格林德沃忽然叫他,「先知先覺讓你很辛苦吧?」
「格林德沃先生,您說什麼?」
「你和我一樣,是個預言家,不是嗎?」格林德沃合上手裡的小冊子,把它和筆一起揣進口袋,「知道太多事情一定讓你的生活過得很累。」
他感同身受地感嘆著,卻看到納爾遜搖了搖頭。
「格林德沃先生,我是夢到過親人離世的場景,但是那可能只是親情帶來的感應,我並沒有預言的才能。」
「也許。」格林德沃沖納爾遜眨眨眼睛,這一瞬間像極了鄧布利多,他忽然站起身來,神色莊重地對著電車的玻璃窗整理著自己的著裝,一邊說道,「下車吧,我們到了。」
電車停穩,納爾遜抱著那瓶白蘭地跟在格林德沃身後跳下車,電車停在郊外小山的山頂,這裡是用鐵絲網圍起來的一個簡單的墓園,雖然簡單,但卻異常乾淨。
格林德沃邁步走向最中間的兩座墓碑,牢牢盯住納爾遜的眼睛,開口說道:
「納爾遜·威爾特寧·威廉士,在這裡長眠的是兩位傑出的巫師,也是兩位無畏的勇士,梅爾干·威爾特寧和伊莉莎白·威爾特寧,」他嘆息一聲,「我想,你想見他們已經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