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黑箱(2/2)
越來越多的巫師出現在柏林城的邊緣,原本被密切監視的城區此刻如同被一道鐵幕籠罩,他們只來得及看到黑巫師們因為復活石的消息聚集在哪條街道上,緊接著,一切都黑了下來,一切魔法或是非魔法的監視都被截斷,城內徹底封閉,變得水泄不通,此刻身臨現場,他們也只敢站在遠處觀望那堵高聳的黑色圍牆,圍牆中時不時向外蔓延的魔法餘波讓他們望而卻步。
儘管這裡本就將被作為一處墳場,但他們並不能接受處刑以他們無法掌握的方式開始結束,來自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巫師們已經開始了對圍牆的探查,有幾支訓練有素的傲羅小隊已經出發,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出來,那裡似乎是一片被死咒覆蓋的死地,他們期待著一次慘烈的犧牲,相比沒有消息,這已經是他們能想到最好的消息了。
奇怪的是,紐蒙加德明明離這裡最近,但他們並沒有在周圍看到聖徒的身影,那群成天扛著放映機和雜誌跑來跑去的傢伙都露面了,他們也愣是沒看到一個聖徒。
蒂娜·斯卡曼德便站著國際巫師聯合會所占高樓的陽台上,緊張地看向遠處的圍牆,她是見過默默然的,但眼下的場面和記憶中的卻是大相逕庭,哪怕相隔這樣遠,她也受到魔力的影響變得沮喪起來,甚至開始共情這位默然者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童年才變得如此可怕。
沒有接到命令,她只能在原地待命,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四週遊盪著,忽然,她注意到了遠處樓房一角交錯而過的目光——兜帽下露出了遍布紋身的額頭,高大的身影與堅毅的眼神,那是聖徒、是美國魔法國會的通緝犯——茨威格。
茨威格顯然也看到了她,在兩人的目光錯過後,他已經躲在了樓體之後,蒂娜沒有猶豫,握住靠在欄杆邊上的掃帚騰空而起,像一道閃電般沖茨威格的方向飛去。
但他已經不在那裡了,那棟樓房的天台上躺著一男一女兩位巫師,女巫的長袍上有無賴幫的標記,男巫年輕一些,胸口端正地擺著一支背後刻著字母N的懷表,像是被人擺在胸口的,兩人的臉色都很差,蒂娜還看到他們周圍散落的一些樹葉與粉末,她認得這些東西,在伊法魔尼讀書時,地精學院的巫師們最擅長用這種方式為傷者治療,看樣子茨威格剛剛在救治他們,但被她打斷只進行了一半便草草離開。
蒂娜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為什麼這裡會出現傷員,還是兩名巫師?最近的可能受傷的事件是什麼?她的心中很快有了答案:圍牆內的戰鬥,這兩個昏迷不醒的傷員也許被那場黑箱中的戰鬥波及了,甚至他們可能參加過那場戰鬥但是逃脫了,無論哪種情況,他們都一定目擊了當時的情況。
蒂娜沒有猶豫,站起身,衝著同事的方向大喊一聲:「快來人,這裡有傷員!」
……
「你知道嗎?納爾已經經常給我說,在一個跌宕起伏的故事中,掌握關鍵線索的配角往往會在說出關鍵信息的前兩秒咽氣或是昏迷,」湯姆剛剛看了眼喬昆達,但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這讓本就緊張的喬昆達更加不敢動彈,她不知道湯姆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柏林,為什麼會那樣簡單就找到在隱秘處治療傷勢的安德烈和她,「他告訴我這一般是作者和編劇為了噁心觀眾創造的起伏,好在這個老頭並不算一個很噁心的人,他起碼把話說完了。」
喬昆達看不到湯姆的臉,但她可以看到在街道中遊蕩的鬼影們在他到達後竟然開始選擇繞一個街區的道向威廉皇帝紀念教堂靠近,她不理解,究竟是怎樣的人或是怎樣的魔法才會讓這種恐怖的東西感覺到害怕,湯姆猶如一塊插在湍流中的柱石一般,生硬地劈開了堤壩都會因其衝擊而潰塌的水流。
她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反倒感覺更冷了,最令她不解的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湯姆不但沒有顫抖,反倒看起來像回了家一樣如魚得水,安然快活。
「里德爾……」
她本想安安靜靜地做一卷繃帶假裝自己不存在,卻鬼使神差地喊了一聲湯姆的名字。
「抱歉,讓你誤會了,」湯姆的肩膀抖了抖,發出了笑聲,「小姐,我剛剛不是在和你講話。」
這下喬昆達不安靜也不行了,湯姆已經把話頭掐死了。
「嘿,看這兒。」
湯姆揚起下巴,語氣輕佻地衝著相隔很遠的默默然說道,喬昆達本以為他就是意思意思,可誰曾想,下一秒,正與亞歷山大纏鬥的默默然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湯姆的方向。
那是一張怎樣可怕的面孔……數不清的人臉堆疊在一起,構成一張如同古代祭司假面的面孔,它們分別是不同時間的幼小的巴里和一張張屬於阿芒多·迪佩特的臉,巴里都哭喪著,只是沮喪的心情多有不同,而迪佩特則永遠掛著他那副傲然又刻板的表情。
兩種截然不同的面孔組合在一起,勾勒出陰面和陽面,讓默默然扁平的面孔看起來立體生動,它的眼睛依舊是兩團邊界模糊的白色,不同的是,巴里過往的故事正在瞳孔中飛快上演,並很快被鋸齒般的眼眶碾得粉碎,默默然正在蠶食它的宿主,用巴里的往事補充著力量。
湯姆甚至看到了巴里被束縛帶捆在船艙中的視角,一個容貌稚嫩的男孩緩緩地靠近他,手中握著一根魔杖。
畫面飛速閃過,很快定格在了阿芒多·迪佩特厲聲呵斥的臉上,突然卡住了,這是巴里也很想忘記的記憶,但它實在是太深刻,深刻到因此而生的默默然都難以撼動。
就在默默然愣神的當口,亞歷山大一拳轟在了他的臉上,組成面容的一張張臉扭曲變形,一個個跌落,但亞歷山大並沒有乘勝追擊,反倒趁著它壓制住默默然的時間利用周身迸發的光束切割著默默然的身體,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湯姆眯起眼睛,他知道亞歷山大在幹什麼了,這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