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預言的兌現(2/2)
「太美了……太美了!」
他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著還在不斷地湧入門後的蜉蝣,乾癟的瞳孔中也難掩驚詫,「究竟殺了多少人?這是屠殺了全世界嗎?為什麼現在的人類靈魂竟如此孱弱?」
他沒有深究,而是更加用力地張開雙臂,擁抱著重見天日的黑色,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惡是時間無法消解的真理,當人心誕生之初時,在善惡尚未分明時,惡便先行一步誕生了,」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用過的古希臘語從他的口中吐出,重複著數千年前,他與憧憬之人分別前最後一次談話時說過的句子,「我發掘了這世上的惡,並將它強大無匹的魔力分享給渴望力量的人,他們借用我的力量,也將成為滋養我的養分,這是饋贈也是詛咒,任何事情都有代價,不是嗎?」
石門周邊的原野上,白色已經徹底被勁風捲起,留下的只有深埋地底,堅如磐石的黑,漆黑的石門佇立在黑色的大地中央,幾乎與它們融為一體。
在他的擁抱下,這些原本就屬於他的僕從興奮地起身,被捲入狂風之中,又匯聚在一點,洶湧地沖向他乾澀的眼睛。
蒼老暗淡的身體一點點變得飽滿,海量的魔力卻只能讓他強健少許,他不斷地喃喃著「還不夠,還不夠!」,一邊不斷地呼喚著自己遺失的力量,津貼肋骨的皮膚變得光滑明亮,飽滿的如同古希臘雕塑的肌肉塊塊隆起,他赤裸的身體猶如世界上最誘人的毒藥,每一個角度都表現出最致命的完美。
漆黑的長髮從頭皮上長出,生長到背心便不再延長,末梢呈現出毒藥般的墨綠色,一雙宛如黑洞般的眼睛注視著迷離幻境中的一切,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吸引力。
只是瞬息間的功夫,幻境中的白色便重新成為了主色調,黑色一點點地消失,連邊邊角角的陰影也不放過,他的氣勢也從強大變得內斂,放眼望去,白色的原野如同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地震一般,寸寸翻卷,災難的景象蔓延到了世界的各個角落,除了在廢墟中自行修復的鐵軌外,只有遠處一座林立著摩天大樓的都市還在堅挺著,他看著那座都市,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在名叫奧斯維辛的小鎮中,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死亡正在時間中醞釀。」
最後一縷黑色從遠處疾馳而來,裹在他的身上,化作一件簡單的綠色長袍,他撫摸著長袍的面料,輕聲念誦著皮提亞留下的最後一個預言。
而在與他位置重合的現世之中,格林德沃正站在鄧布利多面前,盯著手裡泛黃的羊皮紙,念出了納爾遜抽屜里預言的後半段,在奧斯維辛見過海爾波後,納爾遜便把這則古老的預言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抽屜中。
「死亡的訪客前所未有的龐大,死亡的大門前所未有的敞開,前所未有的恐怖惡靈將會藉此機會從死亡中歸來。」
黑門前的男人向前一步,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勒住了,他轉過身,發現一串銀色的金屬造物正如同手銬一般,把他鎖在了黑門上,他輕輕拽了拽胳膊,疑惑地說道:「這是什麼東西?」
「不過這不重要,」當他察覺這條無窮無盡的鎖鏈並不會影響他的行動後,他便把它的優先級下調了一點兒,狂笑著手舞足蹈,「那場我期待的、野蠻、恐怖、美妙的屠殺還是發生了,哈哈哈!」
扭曲的尖嘯聲響徹迷離幻境,俊美而瘋狂的男人只是向前一步,便出現在了納爾遜的城市前,他的笑聲帶起陣陣波浪,呼嘯的狂風掃蕩著街道。
指尖划過胸口,他面不改色地將兩根手指插進胸腔,輕輕擰動,拔出了一根帶血的肋骨。
「這是我的魔杖,名曰:阿瓦達。」
年輕的男人將魔杖舉到面前,用痴迷的目光盯著這根由白骨磨成的短棍,他伸出發黑的舌頭,舌尖輕輕地從杖身滑過,被魔杖上的骨刺劃得鮮血淋漓,但他並不在乎疼痛,反倒是貪婪地吮吸著舌尖的鐵鏽味。
「你輸了,納爾遜·威爾特寧·威廉士……你沒能阻止那場災難的發生,它和我的歸來早已是命運的必然。」
貪婪的目光在城市的每個角落划過,他渴望那名將他打入死亡的青年獨一無二的、掌握死亡之霧的力量,但他的心中早已沒了多年前的恐懼與警惕,現在的他是從門的另一側回歸的生靈,他不再是一個卑微的、沒有實體與魔力的遊魂,比生前還要強大的魔力足以摧毀一切擋在他野心路上的反抗者,他不是亡者歸來,而是王者歸來!
「皮提亞,你以為時間會消弭我的鬥志?對於永恆的我來說,千年的時光,不過是彈指之間。」
他抬起白骨支撐的魔杖,指向眼前礙眼的城市,輕聲說道,「記住你們即將仰望的名字,我是……卑鄙的海爾波!」
他大吼出聲,杖尖湧出破滅一切的黑色光束,從城市的左下角切入,橫著向斜上方削去。
「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