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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聚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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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

茨威格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他預測了這場戰爭的走勢嗎?」

「不,他不會的,」格林德沃搖了搖頭,手輕輕朝空氣揮了揮,仿佛可以觸摸到帶鄧布利多離開的鳳凰火焰的餘溫,手指因冰涼的空氣蜷曲著,喃喃地說道,「像納爾遜那樣的人,可不會想要看到這場屬於他的戰爭的結果,他情願在迷霧中死去,也不願意品味一場結局註定的勝利。」

「和這場戰爭有關嗎?」

「我也不好說有沒有關係,這個預言太古老了,又像是會發生在我也看不見的未來,也許是他從哪裡聽來的,」格林德沃一手撫摸著包裹巴里的繭,收回觸摸火焰的手,魔杖在繭上留下一枚枚跳躍的綠色魔文,「這世界上有太多事情看起來是毫無關聯、甚至跨度大到根本聯繫不在一起,可當我們嘗試用時間的脈絡去理順其中的邏輯,反倒會發現原本毫無關係的事務背後卻被一根隱晦的線連在一起,我們生活在世界的表面,但背面或許就是這樣一團亂麻、錯綜複雜的線條。」

他看似什麼都說了,又似乎什麼都沒說,茨威格低下頭,沉思良久,割開的手腕正在滴滴答答地往黑繭上滴落鮮血,熱血在夜色里有些凝固了,仿佛時間都因滴答聲的遲緩而凝滯了,他最終搖了搖頭,輕聲問道:「大人,那您會選擇看清未來嗎?」

「我?」

格林德沃背著手,留給茨威格一個輪廓在夜幕中逐漸模糊的背影。

「有時候你以為能夠先人一步,看到世界的背面,但也許就在那個時候,我們反倒落入了更加難以掙脫的網中。」

「嘩——」

寒風乍起,彌散的煙塵令茨威格不由得抬起手,用袖子捂住眼睛,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巴里、黑繭與格林德沃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一條條黑色的紗幔在空中舞動,解離成一枚枚正在暗淡下去的碧綠光點,隱沒進看不到頭的夜色之中。

水幕中的畫面逐漸變得抽象起來,微波粼粼的水面凝結成似冰非冰的固體,在魔力的流轉中,與克拉科夫中樞相連的最後一塊拼圖被填補完全,一時間,納爾遜所說的「光」在一座座城市中亮起,就近的人們向其中窺探,看到的是千里之外納爾遜的背影,它們直通他話中的戰場。

而他們眼中的納爾遜正踩著「冰面」,向國際巫師聯合會的陣地走去,伴隨著腳步一聲聲變得沉重,光圈中的景象也變得愈發凝實,似乎只要走進去,便能到達陌生的城市。

「我有個問題,威廉士。」

老巫師抬起頭,示意納爾遜靠近他,重新睜開雙目的他仿佛一瞬間老了十幾歲,從原本矍鑠的老者變成了一名垂危的病夫,乾枯暗淡的皮膚耷拉在萎縮的骨頭上,精神頭像是被水澆滅了一樣,沒了原先的威勢。

納爾遜與湯姆對視一眼,走上前去,蹲在老巫師身邊。

「你說。」

「你究竟想要什麼?!」

老巫師的手臂迴光返照般迸發出猛烈的力量,一時間竟然激發出了蜉蝣自主的防禦,數道凝實的紅光突兀地點亮了兩人之間的間隔,貫穿了老巫師的胳膊,將他如同雕塑一般釘在了地上,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的舉動並沒有激發更多的防護,因為他甚至連魔杖都沒有拿,只是用力地拽住納爾遜的領子,納爾遜一個趔趄,但好在老人並沒有太大的力氣,兩人的臉只是湊近了一些。

在納爾遜的眼中,老巫師看到了自己難看的倒影,被這雙年輕的眼睛映照著,仿佛自己都變得年輕了,他無力地乾笑兩聲,手臂傳來的劇痛讓他的心臟都跟著痙攣起來,刻骨銘心的痛苦並沒有讓他失去力氣,反倒讓失去控制的手腕更加用力,死死地鎖住了納爾遜的領子。

「權力……對你來說應當是唾手可得的東西,你的才能,你的師承,你不管走那一條路都可以出人頭地,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巫師的榮耀呢?你難道忘了,你是一個巫師這件事嗎?」

「我並沒有針對你,先生,在今天之前,我們甚至素不相識。」

「我知道,在這場戰爭開始之前,我曾經短暫地查閱了你的經歷,你並沒有掩飾過什麼,我們……國際巫師聯合會,只是恰逢其會地撞到了槍眼上,」老巫師的嘴角抽著涼氣,斷斷續續地說道,「每個人都知道你才華橫溢,又野心勃勃,但沒有人想到你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他們對你最危險的評估,也只是下一個格林德沃,你知道的,我們能容得下一個格林德沃,就能容得下第二個,而巫師也需要一個格林德沃這樣的人來保證我們不會成為一潭死水。」

「也許格林德沃本人並不這麼想。」

「我們不在乎他怎麼想,難道我們能把黑巫師殺乾淨嗎?他們把你的一生串聯起來,你做的一切,在大多數人看來只是比格林德沃更隱晦,更偏激罷了,取得權力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你非要選擇背叛巫師這一條呢?」老巫師的眼中泛著疑惑,「你不是麻瓜出身,在學校里也沒有受到霸凌,一路上順風順水,為什麼會不認同自己的身份呢?你總不至於是個瘋子,就是不喜歡巫師,就是要把這個世界搞得一團糟……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你想要的是擺在明面上的,整個世界的權力。」

納爾遜搖了搖頭,眼神有些悲哀,他能夠看出老巫師對自己信仰的堅持,老巫師的年紀很大,甚至比鄧布利多都早了許多個時代,他能夠在轉瞬即逝的間歇歸總完自己所有明面上的情報,也許他年輕時也是個耀眼的奇男子,可即便這樣一個人,也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

納爾遜扶了扶帽檐,遮住了和老巫師對視的目光,他們從小就生活在這樣畸形的世界裡,一個完整的世界,硬生生地被分成了兩半,而身處其中的人卻沒有察覺到半點的怪異,巫師古老腐朽的文化已經在他的靈魂上烙下刻印,交流是沒有意義的。

「收手吧,我不會做出寬恕你罪行這樣的承諾,我相信像你這樣的人很簡單就能脫罪,」老巫師還在試圖說服納爾遜,誠懇地說道,「在我們的秩序里,你可以去爭取你想要的一切,不要再把這個世界搞得一團糟了,掌握權力,並不需要把魔法那樣輕賤地分享給麻瓜——」

「我對你追求的東西沒有一點兒興趣,正如你說的,我只是一個瘋子,一個單純看不慣這個明明生活在一起卻仿佛活在兩個平行世界一樣的世界的瘋子!」納爾遜打斷了他,瘋話通過水幕,傳到了每一隻仔細聆聽的耳朵之中,他握住領口上的手,將老人脆弱的手指一根根地掰開,抿著嘴唇說道,「今晚……你們輸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將會落入無窮無盡的失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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