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飛越時間(1/2)
「這是——」
宿醉般的眩暈感湧上了湯姆的腦海,他用力地按著太陽穴,支離破碎的鏡面中傳來的窺視讓他頭痛欲裂,握著納爾遜肩膀的手痙攣地扭成雞爪般的模樣,直到滾燙的血跡蔓延到他的指尖,他才回過神來,看著肩頭的長袍被鮮血打濕的納爾遜,露出了愧疚的神情,「抱歉……我明明是來幫忙的。」
「不礙事,」納爾遜笑了笑,用魔杖點了點肩膀,那些被掙開的繃帶自行捆好傷口,他扭了扭肩膀,遞給湯姆一隻小水晶瓶,綠色的魔藥在四周炫目的折射中熠熠生輝,「它能讓你好點兒,湯姆,我們就要出發了,你緊張嗎?」
「有什麼好緊張的?你不是路熟門清嗎?」
湯姆接過瓶子,看也不看就一飲而盡,清冽的口感從口腔向四肢百骸蔓延,他仿佛三伏天裡吞下了一整塊冰,整個人激靈了一下,感覺神清氣爽,不由得端起空瓶子感嘆道:「塞克斯教授可真是個好人啊……對了,快走吧,抓緊時間。」
「不礙事,當我們踏足時間的時候,外面的時間對我們而言就沒有意義了。」
納爾遜搖了搖頭,反手扣住湯姆的手腕向前走了一步,湯姆只感覺自己仿佛穿透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擠壓感將他包裹,這處奇異的通道似乎在排斥他,想要將他擠出去,他這才第一次認真地觀察自己身處的環境,一面面細碎到極致的小鏡子被鑲嵌在通道的內壁上,連在一起,從不同的角度反射著通道中的兩人,他嘗試緊盯其中一枚,揮了揮手,但裡面的「湯姆」卻沒有像他一樣做出動作,反而是身邊的納爾遜抬起頭,隔著鏡子笑著打了招呼,他驚訝地發現,這些數不清的小鏡子中,每一個自己都呈現出完全不同的狀態,有些自己的背景甚至不在這處通道內,它們似乎並沒有反射通道內的光線,反而是在呈現鏡子另一面世界的模樣。
它們對應的,是在兩人所處的時刻做出來的每種可能的選擇。
通道筆直地伸向前方,但鏡子的反光卻讓它看起來如同身處某隻巨大生物的體內,彎彎折折的,湯姆扭過頭看向身後,背後的通道同樣悠長,同樣覆蓋著數不清的鏡面,同樣讓人目眩神迷。
納爾遜叫了湯姆一聲,他沒有反應,只好伸出手在湯姆眼前打了個響指,沒有回聲的清脆聲響瞬間將湯姆拉回了現實,他看到納爾遜指了指自己的領口,說道:「湯姆,你的扣子破了。」
湯姆低下頭,領口的扣子只剩下了一半,斷面還在被粘在上面的魔力蠶食著,也許是不久前被掙扎的毒蛇的體液灑中了,他搖了搖頭,一把扯下了扣子,把它丟在了某面角落裡的鏡子中。
「你很緊張嗎?納爾?」湯姆注意到納爾遜的手裡拎著一雙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破靴子,像個拾荒者一樣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微微側身,躲開了靴子上的泥。
「你看出來了嗎?」納爾遜笑了笑,深吸一口氣,「就像我以前學開車的時候,雖然在訓練用的跑道上練習了無數次,雖然通過了考試證明了自己的技術,但當我第一次上路的時候,握著方向盤的手還是攥出了一手汗。」
他把伸出手在大衣的口袋上蹭了蹭,擦乾了不存在的汗水,像極了一個走在相親路上的憨厚小伙,湯姆看到他的模樣差點兒笑了,扶著額頭說道:「你居然還會開車,我怎麼不知道?說起來你剛剛不是去實驗穿越時間了嗎?那將近兩千架書架是從哪兒來的?」
「哦,那個啊,」納爾遜回過神來,擺擺手說道,「我剛剛嘗試利用時間轉換器加速了自己時間,這些是我在那幾天收集到的歷史書,很遺憾,公元前的歷史被各種蒙昧的神話與傳說充斥,這也是我們不得不親自出發,去尋找答案的原因。」
「餵——」湯姆後退一步,「那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定可以?我之前看過一本小說,萬一我們錯手殺了我的外祖父怎麼辦?」
「阿不福思已經把答案告訴我了,我們必然會成功的,當然,我還得先去驗證一下……我去去就回。」
納爾遜緊緊地攥住湯姆的胳膊,好像生怕他死了似的,緊接著用力往前一拽,湯姆體驗到了一種類似於門鑰匙但完全不同的體驗,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人拽著頭髮拖行,剛想罵娘,卻看到身邊的納爾遜消失了,「順便說一句,你不用擔心,你的外祖父早都死了。」
「喂!」
湯姆有些慌亂,但下一秒,納爾遜又重新出現在了他的身邊,手裡的靴子已經不見了。
「你這傢伙——」
「抱歉,忘了這一茬,」納爾遜揮動魔杖,一隻只蜉蝣從口袋中鑽出,組成一座潛水器般的罩子,將兩人團團包裹,他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仿佛剛剛那個緊張兮兮的自己是另外一個人,「潛水器」在魔杖的操控下加速,發出轟轟的響聲,外層的蜉蝣被快速地碾成薄片,又很快被新的蜉蝣頂替,他握著不存在的方向盤,扶了扶帽檐,大喊一聲,「以後霍格沃茲一定會至少有兩節課的時間來介紹我!」
「你真是瘋了!」
湯姆咬著牙罵了一聲,緊接著,「潛水器」像一隻狂躁的豪豬一樣向前方滾去,裡面的兩人像倉鼠球里的倉鼠一樣被離心力甩來甩去,湯姆只覺得頭暈眼花,甚至連罵納爾遜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看到納爾遜不斷地從口袋裡掏出小銀球捏碎,被塞克斯還原轉化的純粹魔力不斷地補充著逆轉時間帶來的消耗,他終於適應了倉鼠球的晃動,被納爾遜擠得趴在內壁上,克制著暈眩和噁心的感覺,瞪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周圍的一切。
他看到了不久前剛剛受到襲擊的霍格沃茲特快,恍惚間看到一個從他們身後走來的人拐進了那片碎片,他看到了前方的通道中站著一個年輕一些的納爾遜,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就聽到身邊的納爾遜大喊了一聲「滾!」,把那個納爾遜身邊的雕像撞到了一邊,然後一球把迷茫的小納爾遜撞了出去……
往事如同幻燈片般一幕幕地在他的眼中閃過,五年的校園生活彈指一揮間,他也看到了納爾遜像一株無根的浮萍一般在世界上漂泊的模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發現納爾遜獲得新玩具的大呼小叫停止了,兩人的速度放緩,四周的蜉蝣在重壓下迸濺出煙花般的火星。
他扭頭望向納爾遜,他正盤腿坐在球形容器內膽的地上,垂著頭,不住地摩挲著出發前拿回來的岡特家族的戒指,湯姆瞭然,望向外面,墓地肅穆的場景出現在每一塊鏡面之中,每一個納爾遜都做著同樣的動作——坐在墓碑旁邊,摩挲著鑲有復活石的戒指。
湯姆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納爾遜一把攥住戒指,用力一揮魔杖,速度瞬間加快,湯姆再次被甩到了內壁上,罵罵咧咧地看到周圍的景色飛快倒退,在看到那間破敗酒吧的招牌時,納爾遜一甩魔杖,一枚變成梭形的蜉蝣如飛鏢般從袖中射出,蘊含著強烈的力道,好像要擊碎那面鏡子一般,衝著那個波蘭人的後心飛了過去。
「納爾……」
「海爾波已經用事實證明,他的命是鄧布利多教授用死咒收下的,」納爾遜輕描淡寫地加速,頭也不回地說道,「這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放心吧,修正這個小小的錯誤不足以影響時間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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