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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索姆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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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聲響亮的槍響聲中,火藥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夜空,近處哨塔的燈光馬上轉了過來,哨兵的呼喊被槍聲與同時響起的皮提亞的話語淹沒了。

「不,命運並不能左右你,你的選擇組成了命運的一部分,只是它已經發生,結局卻是註定的。」

皮提亞閉上眼睛,哨塔的聚光燈幾乎同時打在了納爾遜的身上,他的影子和夜空中的星星一樣清晰,納爾遜迎著聚光燈的方向望去,直視著刺目的光線,哨兵正伸出手去夠掛在柱子上的配槍,但他的動作、驚恐的表情,乃至正在從嘴裡噴出的唾沫,都定格在了這一刻,納爾遜激發的槍響也停在了空氣之中。

當納爾遜的目光重新看向皮提亞的時候,她的眼睛睜開了,眼中的迷霧仿佛凝固住了一般不再動彈,她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沿著納爾遜射擊的方向走去,納爾遜聳了聳肩,把手中的步槍丟到一邊,用荊棘施展的變形術並不持久,兩個小時以後,步槍和子彈就會重新變成它原本的木板,他邁開步子,看著皮提亞的背影,跟了上去。

兩人的步子並不快,但也很快找到了納爾遜射出的子彈,它超前的結構帶來的槍火異常耀眼,彈頭尾部殘存的火藥仍在燃燒著,旋轉的彈頭使得周圍的空氣變得扭曲,讓火光看起來如同流星一般耀眼。

皮提亞眨了眨眼睛,瞳孔中的迷霧開始繼續它緩慢的涌動,子彈開始以她的步速緩緩地向著之前的目標堅定前進,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子彈的兩邊,身後傳來哨塔的哨聲,只是原本應當急促而焦躁的相聲在被無限地拉長後,聽起來反倒像一首悠遠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古老歌謠。

不知過了多久,當皮提亞走到戰場的中心後,她緊繃的表情忽然鬆懈下來,緊接著,納爾遜的耳邊傳來了子彈「嗖」一聲離去的破空聲,他扭過頭,在法軍陣地哨塔旁的小丘上,依舊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和剛剛擴散開來的槍火,集結警示的哨聲變得急促,聽著讓人煩躁。

下一秒,前方德軍營地的燈光突然熄滅了,納爾遜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響亮的槍聲和玻璃破碎的清脆響聲一前一後,幾乎同時傳入了他的耳中。

沒過多久,也就幾分鐘不到的時間,雙方的營帳同時先後亮了起來,燈火通明,將暮色映成明亮的白天。

皮提亞眼中的迷霧開始瘋狂的涌動,眨眼的功夫,雙方的士兵已經如同快放的電影般來到了陣前,他們的臉上帶著倦意,但精神卻高度亢奮,密集的槍聲開始響徹這片平原的上空,身處戰場最中央的納爾遜看著閃電一般的子彈從自己的身邊乃至身體中經過,在密集的彈幕下,士兵如同麥子般一個個倒下,只能在零星的槍火中看到他們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面孔,一張張或年輕或蒼老的臉。

「那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子彈引起了對方陣營中指揮官的注意,他認為法國研發出了劃時代的兵器,他不能任由那種能夠打那樣遠的槍械占據這場戰爭的主動,為了那支他從未見過的步槍,為了戰爭的勝利,他脫離計劃發起了對法軍的總攻,」皮提亞站在快放的戰場中央,衝鋒的士兵和兩人重疊著衝過又倒下,一個個陣地剛剛被占據又很快失守,子彈也變得愈發稀疏,雲層後的月亮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著山頭落去,夜色中的索姆河平原被墊高了一層,她輕聲地講述著,「在不計後果的瘋狂進攻下,在仇恨的驅使下,在戰場氣氛的影響下,雙方在夜色中開始了死斗。」

納爾遜面無表情地盯著皮提亞的眼睛,攥著荊棘的手掌用力捏緊。

「變形術會在兩小時後失效,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皮提亞用講故事的口吻說道,「這樣的戰爭從開始到結束,用不了兩個小時。」

槍聲越來越悽厲,也越來越稀疏,熊熊的烈火在雙方的營帳中燃燒起來,並且由火苗迅速擴大,連土地乃至剛剛的小溪也被火焰吞沒。

「索姆河戰役,被稱為麻瓜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最慘烈的戰役之一,這裡的戰場只是無盡屠殺中的冰山一角,當然,也是它鮮明的映照,」皮提亞繼續說道,「那邊的指揮官看到了那枚子彈,但剛剛的哨兵卻撿到了地上的槍枝,他心愛的獵槍是貝蒂埃卡賓槍,年齡太大,保養不當已經卡殼了,但這位不年輕的士兵卻是一位優秀的獵人,為了家中的兩個女兒與在德軍的轟炸中死去的妻子,他撿起了這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步槍,獵人的敏銳和刻入骨髓的仇恨讓彈匣中的每一發子彈都能帶走一個敵人——」

「夠了。」

納爾遜伸出緊握荊棘的手,殷紅的鮮血從傷口中滴落,滲入乾裂的地表,匯入乾涸的溪流。

「你不必為此自責,哪怕你不出現在這裡,德軍也會按照計劃在明天晚上兩點發起突襲,」皮提亞說道,「這只是世界大戰中一處不起眼的縮影,站在你的立場上,這次雙方都缺少準備的遭遇戰反倒是最能夠接受的結局,那位名叫——」

「我說,夠了。」

納爾遜的表情變得無比冷峻,龐大的魔力從荊棘中湧出,一根根地撕裂了荊棘上鋒銳的尖刺,褪去尖刺的細長荊棘看起來就是一根布滿醜陋節疤的木棍,看起來就像是一根接骨木。

壓縮到極致的火焰從納爾遜的掌中衝出,吞沒了四周的一切,加快的時間也恢復了正常,但戰場上已經不剩下幾聲槍響了。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過去就是不可改變的,你也許覺得哈利·波特利用你的發明從攝魂怪的手下解救朋友是他對抗命運的勇敢,但你又是否注意到,早在攝魂怪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那隻從林間躍出的牡鹿呢?」

皮提亞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難以聽得真切。

鏡子破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戰場如同被拆除的電影布景般一塊塊地崩塌,溪水漲了上來,只有更遠的天空還沒來得及碎裂,在淒冷暮色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中,月亮落下,太陽升起,天蒙蒙亮,這片索姆河流域的小平原上只剩下兩個還站著的人,距離第一聲槍響,正好過去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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