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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遺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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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過多久,他就發現自己錯了,簡直錯得離譜。

他至今都無法感同身受地理解納爾遜在乎的究竟是什麼,他可以對大多數人都耿耿於懷的東西淡然一笑,卻又在一些更加需要迎合秩序的事情上喪失理智,鄧布利多終於明白,納爾遜平靜的目光下藏著的是不管不顧的瘋狂,他那雙海水般湛藍的瞳孔中翻湧著的是海地醞釀的驚濤駭浪。

他敢於為了復仇用魔杖指著自己的校長,他甚至絲毫不在意這個社會的秩序與紀律,仿佛他才是那個找到了錨點的船。

鄧布利多這幾年來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特洛卡的酒吧中出於對納爾遜的保護搶走了他的仇人,有時候,看著天翻地覆的世界,他會忍不住想,如果當初縱容納爾遜,沒有把遺憾壓在他的心頭,一切會不會完全不同?

鄧布利多不知道,但是在聽到納爾遜對路德維格說的話後,他那顆被苛刻的秩序束縛的心鬆動了,他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血都滾燙了起來,如果讓納爾遜這樣無所顧忌的人去做他想做、而自己又認可的事情,這個世界會不會不再像以前那樣不斷地留給自己遺憾呢?

但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納爾遜會這樣在意路德維格,他們明明不是很熟,明明是曾經的對手,所以當他得知納爾遜準備親自來柏林後,作為威森加摩首席的他也不管不顧,他早就看國際巫師聯合會這個愚蠢的計劃不順眼了,把一群野獸關在籠子裡是只有馬戲團才會幹的事情,而馬戲團里至少也有一個善於揮鞭子的馴獸師,更何況南邊還有個紐蒙加德在看熱鬧似的推波助瀾,哪怕沒有默默然築造的高牆,他們也早已喪失了對普魯士最初的掌控。

鄧布利多在柏林看到了格林德沃的身影,他借著黑巫師們的手擺弄著這片罪惡之地,挑逗似的邀請他入局,但鄧布利多隻當沒看見,他相信幾乎以一己之力撕毀保密法的納爾遜不會像當年的自己一樣留下遺憾。

「阿不思?」

「鄧布利多教授?」

病房中的呼喚將他的注意拉回了現實,他甚至已經想像到了當浴血的納爾遜結束了自己的戰爭看到失去雙眼的尼娜時的反應,他甚至已經開始設想納爾遜究竟正在裡面幹什麼。

但他不準備管了,這是他的戰爭。

「阿不思,如果你想追究莪們的責任,可以在此間事了後,我問心無愧,甘願接受你任何合理的指控,」老巫師的鬍鬚隨著風抖動著,「但是既然你來了,作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你需要擔負起自己的責任。」

「最強大的巫師?」

鄧布利多笑了笑,眨眼間消失在原地,空氣中只留下了他最後的話語,「如果想要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不自己親眼看看呢?你們如果不怕,就跟來吧。」

下一秒,強烈的音爆席捲了整條街區,遠處的高牆上突然出現了一枚圓形的洞,四周融化似的越闊越大,直到留下了一道足以供他們所處的這座建築通過的洞口。

人們面面相覷,竟沒有一個人有動身的意思。

蒂娜強忍著煙霧與腹中的噁心感,小心地照料著病床上氣若遊絲的女孩。

「我們是否應該採取對策呢?」

「我們預設的情況中似乎並沒有進入柏林市中心這一條?」

「既然鄧布利多親自上場了,那我們……」

「我覺得大名鼎鼎的鄧布利多完全可以一個人解決危局,你們覺得呢?」

「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把這個男孩剩下的眼睛也剜出來呢?」人群中傳來一聲嘲諷的笑聲,「所以哪怕剛剛我們的討論結果是『等鄧布利多到』,和現在也沒什麼區別……哦,還是有的,我們斬獲了三隻眼球,不是嗎?各位同仁?」

「……」

和之前擲地有聲、信誓旦旦的表決不同,這次巫師們的議論以疑問為主,明明那個大洞就在那裡,明明它完全可以把整座建築都塞進去,但他們似乎就用這一句句疑問把那個洞堵了起來。

窺伺的目光向洞口望去,又很快避開。

……

「我找到你了。」

湯姆站在一座只剩下半截的住房外,把半截身子探進外牆上的破洞中,一個渾身漆黑的小男孩抱著腿蜷縮在牆角,渾身顫抖著。

手中纖細的黑線直指這個黑色的小孩,連在了他的頭頂。

湯姆輕輕一拽,把它像頭髮似的拔了下來,小男孩抬起頭,一雙燈泡似空洞的大眼睛盯著正舉起魔杖、念動咒語的湯姆。

「巴里·迪佩特,你看起來可沒有外面那個你那麼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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