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黎明(2/2)
桃金孃茫然地伸出了手,她看著納爾遜從手上摘下那枚回國以後便一直佩戴的戒指,將它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又用兩隻手攥住她的手指,讓她緊緊地把戒指攥了起來。
「納爾遜,沒有聖器,你怎麼辦?」納吉尼知道岡特家族戒指對納爾遜的意義,不由得出聲問道。
「我的魔法已經不需要它們了,」納爾遜搖了搖頭,舉起魔杖,身體瞬間消失,留下淡淡的一句話,「梅特爾說得對,沒有人,我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呢?」
納吉尼看著納爾遜消失的位置,嘆息一聲,起身走到桃金孃的身邊,溫柔地抱住了這個惴惴不安的女孩:「你看,你說的沒錯吧,納爾遜什麼都能做到。」
……
石牆的內部安靜得就像另一個世界,當納爾遜重新回到戰場中時,他的耳邊霎時被震天的喊殺聲充斥,雙方已經殺紅了眼,不,現在幾乎已經沒有了「雙方」的概念,人們不分彼此地混戰在了一起,諷刺的是,這也許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巫師與麻瓜公平的同台競技。
失去領袖的傲羅們心中被不安填滿,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那些大人物還沒有登場,哪怕仍有源源不斷的巫師補充進來,但加入戰局的麻瓜也同樣多,他們和遠古時期的祖先一樣,在廝殺中迅速地吸收著敵人的指揮,金屬魔杖在手中笨拙地揮舞,壓榨著傳教士的魔力,一次次地艱難擊退面前的強敵。
鄧布利多呢?那些身居高位的部長們、高官們去哪裡了?他們都還沒起床嗎?但是這個地球上總該還有天亮的地方吧?地球背面的巫師呢?他們也睡著了嗎?原本應該集結的另外一大半傲羅呢?襲擊一處麻瓜營地這樣費勁嗎?月亮已經越來越靠西邊了,黎明前的黑暗與嚴寒正在他們疲憊的身體中肆虐,增援呢?他們總不會也在睡覺吧?
所有人都發現,失蹤了幾分鐘的納爾遜在重新出現後似乎更加暴躁急迫了,他的進攻不再留有餘地,每個擋在面前的人都被輕鬆擊倒,白色的閃電和黑煙繚繞的巨蛇在人群中肆虐,他們的途徑之處,留下的一個個倒地不起的身影。
「我們不該是敵人的,」納爾遜橫眉冷對地望著擋在面前的傲羅,兩根交叉在一起的魔杖用力向前一揮,「但你偏偏要擋在我面前,所以抱歉了。」
魔光乍亮,夜空的黑暗已經濃郁到了極致,星星也變得異常明亮,擁擠地塞滿了整片夜空,星辰的軌跡雜亂到令人眼花繚亂,在喜歡占星的巫師看來,星辰的軌跡往往預兆著人類的起落,這樣紊亂的星圖足以令每一個占星術士頭痛,它就像不久後的黎明一般令人難以捉摸,甚至抗拒它的到來,沒有人知道,當納爾遜允諾的天亮來臨之後,這個世界將會變成怎樣的光景。
終於,在傲羅們幾近絕望的時刻,在黎明前最最濃郁的黑暗來臨之際,那些在遠處關注著水幕的人們終於決定動身,一道道幻影移形的魔光在滿是廢墟的城市中亮起,有時是一件突然從虛空中扭曲鑽出的尋常物件,後面連了一排手拉手的暈車般的人,也有早早聚集在郊外的隊伍撤下偽裝,開始向城中開拔。
所有人都知道,黎明前的夜幕即將被新的一天拉開,但沒有人知道,明天的太陽還會不會照常升起,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多的巫師,這顛覆了許多人刻板的印象,他們湧向柏林,這座規模龐大的古老城市幾乎要承擔不住這樣多的客人,各色的服飾簇擁在一起,魔杖的光芒閃爍,仿佛在迎接一場史無前例的盛會。
閃爍的水幕中走出一道道嶄新的身影,數量眾多的麻瓜夾雜著站在一起的巫師,懵懂又堅定地向納爾遜走來。
密密麻麻的飛天掃帚猶如蟲群一般以納爾遜為中心,將他圍繞地水泄不通,一根根魔杖齊刷刷地抬起來,指向與湯姆背靠著背的納爾遜,那些剛剛收穫魔力的麻瓜不成戰力,和它們站在一起的巫師對比虎視眈眈為了維護秩序而戰的巫師又少得可憐。
納爾遜的失敗已成定局。
「他終究還是太著急了。」
遠處的鄧布利多痛苦地閉上眼睛,一直攔在他面前的格林德沃也終於讓開了,和鄧布利多不同,他正舉著那隻被鎖鏈捆住的手,痴迷地看著掌心精緻的懷表,發條轉動的響聲急促又規律,蓋過了夏夜聒噪的蟬鳴,一根腐朽斷裂的魔杖在手中迸發出悲鳴的火光,他收起微笑,喃喃道:「天亮了。」
破曉。
群星與皎月在天幕亮起的瞬間暗淡無光,濃重的夜幕不甘地退場,那些指向納爾遜的明亮的魔咒在黎明的映襯之下也如星星一般暗淡下去,湯姆上前一步,堅定地站在他的身前,高舉胳膊,孤注一擲地向前揮舞魔杖。
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但絢爛的霞光幾乎要閃瞎人們的眼睛!他們這才注意到,蔚藍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已經被稀薄到無法察覺的迷霧籠罩,朝陽在迷霧間折射散發,映煥出無與倫比的鮮亮色彩,納爾遜手中的黑胡桃木魔杖迸發出興奮的戰慄,被他輕輕地、端正地舉到面前。
「我祈求你們,被我創造的生命,我祈求你們完成我的使命。」
「我自私地祈求你們,放棄還沒來得及體驗這個世界的生命,我祈求你們,成為伴隨人類的精靈。」
「我祈求你們,將魔力分享給世人,我祈求你們,為這個割裂的世界寫定休止。」
「我祈求你們,成為弱者的鎧甲,強者的道德,孤獨者的朋友,無助者的援手。」
「我祈求你們將生命與人分享,在魔力的輝光中得到永生。」
千里之外,克拉科夫西南方向,那座名叫奧斯維辛的小鎮上方,一團天災般巨大的漩渦在夜色的最後一瞬凝聚成型,地面翻卷破裂,由初生的生命凝聚成的洪流噴涌而出,和漩渦凝為一體,在千里之外的柏林上空,猶如雨點般灑落。
在戰場中央,四面石牆圍成的孤寂小屋之中,尼娜在納吉尼的攙扶下坐起身來,桃金孃小心翼翼地將岡特家族的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光雨灑落,精準地落入每隻傳教士的核心之中。
血淚如石階上的雨絲一般,從尼娜傷痕累累的眼角滑落,石室內外響起同樣悲切的慟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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