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傳教士們(2/2)
攝魂怪的隊伍因為這隻特殊攝魂怪的反應而騷動起來,它們竟然在自己同類的身上聞到了那股令人垂涎的香氣,沒等一眨眼的功夫,那隻攝魂怪身後的同類一擁而上。
天幕再次被閃電點亮,攝魂怪組成的黑色牆壁依舊秩序井然,只是它們更靠前了一步,這微小的位置差異引得街上的黑巫師們恐懼更甚,博金·博克的府邸已經破爛的不成樣子,臨街的牆壁幾乎全部鑿開,被打通的一層依舊維持著原本金碧輝煌的陳設,只是燈火都已經熄滅了。
桌上的擺件零星地灑了一地,隨處可見被血跡染紅的桌椅,躺在地上的巫師不計其數,有些能看出是博金·博克僱傭的幫手,但更多的卻是破門而入的闖入者,他們大多倒在了彼此間的偷襲中。
整個一樓,沒剩下一個活人,樓上的宴會廳時不時傳來爆炸的響動,只是從外面被磚封的窗戶實在難以看清裡面正在發生什麼,一樓的樓梯上,一個趴著的巫師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緊接著就被來自外界的魔咒徹底擊倒。
這道魔咒仿佛指揮戰鬥開啟的發令槍一般,霎那間,五顏六色的魔咒從四面八方湧出,連納爾遜三人都退回了鐘塔之內暫避鋒芒,這些黑巫師不再選擇一擊必殺的死咒,在這種攝魂怪迫近、博金·博克就在眼前的時候,他們紛紛掏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絕活,趁著短暫的天亮,瘋狂地對在上次閃電中找到位置的競爭者發起攻擊。
但和津津有味關注著街上戰局的巴里安德烈不同,納爾遜的注意力卻被街道外地不速之客吸引,那些用雙腿一步步靠近這條街道的人們展現出了和巫師完全不同的紀律性,他們三三結成一組,組組相互聯繫,在僅一街之隔的外側完成了看似鬆散實則嚴密的包圍,在整個過程中,一道打草驚蛇的魔咒都沒有,以至於街上的巫師根本覺察不到他們的存在,而他們之間的交流甚至只用手勢,連鞋子都是特質的,確保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納爾遜的眉頭皺了起來,在他看來,這夥人根本不像巫師,他甚至能夠看到有些人斗篷下露出的槍口。
是麻瓜?他們想幹什麼?他們能幹什麼?難道是普魯士的人民來奪回他們的家園了?
納爾遜本想用麻瓜驅逐咒驅趕他們,讓他們遠離戰場,如果要復國,他們只需要等待這裡的自相殘殺結束,在巫師的戰爭中,麻瓜的槍械只有第一槍才會產生作用,其他的只剩下了犧牲。
但他們接下來的動作卻讓納爾遜停下了魔咒。
只見其中一人站起身來,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照明咒的光芒在她的杖尖亮起,將她依舊嬌嫩卻染上風沙的臉照亮,這在一街之隔的地方無疑會招來殺生之禍,但在這裡,只會吸引虔誠又堅定的目光。
喬坤達·塞克斯。
那個納爾遜因為害怕被追著叫爸爸而儘量遠離的女人居然出現在了柏林,納爾遜的眉毛緩緩地挑了起來,因為惡劣惡作劇的負罪感,他已經盡力地屏蔽有關喬坤達的消息了,在聽說她造訪了位於第二塞勒姆原址的紀念公園後,他甚至都把她忘記了。
巴里注意到納爾遜的動向,躡手躡腳地穿過鐘樓走到了他的身邊,看著腳下秩序井然的隊伍,揶揄道:「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自己一個人來。」
納爾遜沒有理他,表情愈發古怪,他現在有一萬個理由相信,這支由麻瓜組成的隊伍準備圍殺街道另一側的普魯士巫師們。
「我記得這個人,喬坤達·塞克斯。」
「你調查過她?」納爾遜扭過頭問道,「她最近在做什麼?」
「我知道她倒不是因為我調查過她,而是幾年前我們在美國東海岸有一次集會,這個女人騎著掃帚從天上栽了下來,正好落在當時還沒離開的奎妮·戈德斯坦恩的腳邊,那時候她……呃……身材還沒有這麼好,她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騎著掃帚從英國飛過來的,這種鬼話有誰能相信,但是奎妮表示她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以為是她心軟,就消除了這位塞克斯小姐的記憶,把她丟到了海里,」巴里聳了聳肩,「直到幾年以後我在一本名叫《近百年來巫師之最》的地攤書里看到了她的照片,第一個騎著掃帚橫穿大西洋的女巫,嚯,好傢夥!」
「我知道她做了什麼,」察覺到被兩人拋下的安德烈不滿地走過來,衝著街道瞟了一眼,說道,「她周圍那些人身上的徽章是近幾年在美國流行起來的一種宗教,據說在兩年前的夏天,有些麻瓜在波士頓的天空中目擊到了太陽神的降臨,後來發展成一個崇尚太陽的教派,宗旨是『引渡與光明』,只是後來變得有些極端。」
「然後呢?」
「我在尋找你積攢魔力的方法時查到了塞克斯還原這種在以前沒人看好的魔法,於是我把目標轉到了喬昆達·塞克斯這位塞克斯博士遺孤的身上,在翻閱克拉科夫的卷宗時注意到了一場針對喬坤達·塞克斯的圍捕,看樣子你又先我一步了,納爾遜,其實我們趁你來這裡策劃的神秘事務司行動主要目的也並非第二個時間轉換器,而是塞克斯還原,」安德烈緩緩說道,「她在經歷了在安大略湖湖畔的修正後,很快加入了第二塞勒姆死難者紀念公園的守陵人行列,那些麻瓜的保護很特殊,我們找不到她後續的動向,只知道去年冬天她在邁阿密的某場宗教活動中出現過,正是這個教派,現在看來,她應當是想辦法掌握了這個教派並且對他們進行了訓練,只是不知道成效如何。」
「什麼神秘事務司行動?什麼玩意兒?」
「反正失敗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你的防禦真的很老辣,你也很會讓人替你賣命,納爾遜。」
「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坦率的犯罪分子!」納爾遜扶額,「我從未見過有賊和主人家有像我們這樣的相處模式,你換個人偷東西可以嗎?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們一直是這樣,不是嗎?」安德烈聳聳肩,「雖然立場不同,但我們相互之間一直很坦率……那是什麼?!」
隨著安德烈的驚呼,納爾遜與巴里的目光向著街上的麻瓜們望去,他們三三一組的陣型彼此照應,倘若用於巫師的軍隊,戰鬥力絕對強於散兵游勇,這讓安德烈心生探求與忌憚,但更加令人震驚是他們在祈禱後舉起的武器。
那是一條因為還不到展示機會而一直在隱秘運行的生產線,納爾遜把這份權力交給了命運,交給了亞歷山大與天上的星星去決定饋贈的去向,除了分配給企鵝的那批,大多數傳教士都是一份隨機的、從天而降的禮物,但它們卻仿佛星星一樣,可以互相吸引——
傳教士就這樣,在雷蛇劃破天際的血盆大口下形成了計劃之外的建制。
他們半跪在地,造型精密的護腕帶著魔力的微光扣在了他們高舉的胳膊上。
恍惚間,納爾遜甚至聽到了子彈上膛的「咔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