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噩夢之境(中)(2/2)
給身體放鬆開來,全當小欒在唱安神曲。
聽著聽著,沉沉進入夢鄉,夢裡她又夢到小欒了。不過小欒身邊多出個男孩子,大概十五歲大,眼睛瞳仁呈硃砂色,應該是小紅人性狀態。
他和小欒說了很多話,呂安如沒聽到一句,小紅非常急躁,張大嘴巴發出尖銳的大叫聲。
驚奇在呂安如腦中出現叫聲了,剛要欣喜宣布,她讓晃醒了。
睜開眼睛看到白潔無比難看的臉色,白潔側身從操作台抽出張濕巾,丟到她胸前。
「擦擦臉,重新配合。」
呂安如坐直身子,用濕巾抹把臉,隨手沒素質地丟地上,讚美道:「白醫生的醫術高超,睡完一覺,我感覺頭疼症狀減弱了。」
白潔似笑非笑輕哼聲,把呂安如推回治療儀。
呂安如本想配合演到底呢,但白潔滿臉惱意的受挫之色,實在壓抑不住想挖苦對方的念頭。
委屈地努努嘴,拿出勤學好問的語氣說:「白醫生為什麼愁眉苦臉的啊,治療明明取得成功了。」
「貌似有人提前鍛鍊過你的意志力,小姑娘啊,別著急別嘚瑟,你馬上就能體會到我的愁眉苦臉了。」
白潔手指輕觸下治療儀的紅色按鈕,五條繃帶從儀器邊緣彈出,死死綁住呂安如四肢和脖子。
尤其脖子,綁得很緊,只給她留出勉強喘氣的微薄空間。
呂安如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但人遇到突然降臨的危險本能會露怯。
捕捉到她一閃而過的害怕,白潔高傲笑容中多出幸災樂禍的味道。
側身手指點在玻璃藥品頂端來回滑動,嘴裡念念有詞:「點兵點將,點到誰就是誰。」
小孩子們耳熟能詳的選東西遊戲,讓白潔玩得陰森恐怖。
白潔宛若能讀到她喜好般,手指落在她最討厭的棕黃色藥丸瓶上。
拔掉木塞子,道出兩顆,捏住呂安如下顎,強迫她服下。
呂安如沒來及把藥丸藏到舌頭底下,綁住脖子的繃帶猛然收緊鬆開,緊張促成身體做出本能吞咽唾液的反應。
藥划過喉嚨,她甚至感覺未抵達到胃部,沒經過胃液溶解,她的腦子已經開始混沌了。
白潔省略掉催眠開場白,盯住眼神迷離的她直切主題。
「你認為你存在的世界是真實的,而這裡是虛構的,對嗎?」
呂安如思維不由她控制,嘴巴自動說出存在腦中的答案:「是的。」
「呵,」白潔鄙夷地輕笑聲,繼續問:「你評斷真實的基點在哪裡呢?」
「我從那個世界長大,我身邊陪伴的所有人他們有血有肉,我每天經歷的事情、遇到的人全是合理合規的存在。那個世界不真實,難道通過別人描述產生的這個世界真實嗎?」
「合理合規,說得好啊,請問你啊,合理合規建立在哪種規則構架上呢?」
白潔手指輕敲在治療儀的控制版面上,繃帶時松時緊,勒得呂安如呼吸變急促,說話斷斷續續。她覺得既然無法隱藏情緒和話語,索性放飛自我。
避開理論知識的短板討論,隨心嘲諷道:「你個只存在於虛構劇情的角色當然不會懂了,我的出現才喚醒你的存在,你該感謝我啊。你們這裡的人好沒禮貌,用捆綁play感謝恩人啊。」
「霍俞和呂冰培養出的狂妄女孩啊,你早晚有天會為狂妄而吃虧,今天我來教你個乖啊。有部半寫實性的電影,叫《楚門的世界》,不知你是否看過啊?」
問題一出,開啟真話模式的呂安如無心等對方細說,脫口答道:「不用問,沒看過。」
「我勸你識趣乖點,別刺激我,我有暴躁型人格,刺激我對你沒有好處。」白潔兩指用力捏住呂安如太陽穴。
她只覺自己的頭能被捏爆,痛苦大喊:「停停停,看過。」
白潔很滿意呂安如答覆,下面所說的陳述卻背道而馳。
「我知道你沒看過,你另個世界的假父母小心翼翼構架出你的整體認知,自然不可能給你看會暴露隱藏秘密的信息點,即便它只是部電影。」
白潔捏住呂安如上下唇瓣,煩躁地吐槽句:「這藥千好萬好,唯一不好在於有些人真話別人不愛聽。如同你要罵我的話,亦如同我所陳述的事實。」
「《楚門的世界》講述有個男人,他從出生開始便活在架構的攝影棚世界內,他身邊的親人朋友愛人全是演員。無數個針孔攝像機拍在影視基地各處,演員和觀眾們知道真相,唯獨他不知道。他如果實驗猴子般活在虛假的世界裡,取樂收看節目的全球觀眾。每次當他察覺到破綻時,導演和幕後工作人員會採取緊急應對措施,全方面打消他的疑慮。」
白潔猛地輕敲兩下紅色按鈕,繃帶深深勒緊呂安如腳腕,疼得她失聲大叫。
充血的腳腕被白潔一下下拍打著,始作俑者享受著痛苦的嘶吼,悠哉說道:「早告訴你別惹火我了,耐心點聽,我很久沒給人說過這麼多話了。」
「知道了!」呂安如咬牙服軟。
白潔滿意『嗯』聲,手指點在儀器側面,繃帶隨之鬆動些。
「比如有次有顆吊燈,從假的打光天空而降,主角察覺到異常,導演匆匆安排幕後工作人員製造出有飛機墜毀的新聞,並讓其他演員充當起保險推銷員,給男主角推薦意外保險。有條不紊的劇情讓男主淪為喪失本能判斷的玩物,你和他情況很像啊,不過你假父母的手段更極端點罷了,每次你快想起真實世界了,他們就製造次失憶,反覆將他們安排好的人生劇情灌輸給你。」
呂安如記憶隨話閃回小時候,母親在她失憶時一次次講述她童年的事情。講述的過程,與今天遇到的假父母講述過程何其相似。
恍惚間,她居然有點分不清自己的記憶真假,腦子產生極其荒謬的念頭,她好像電影裡的男主角啊。
見她雙眸喪失掙扎的頑強之色,露出真實的自我懷疑,白潔長按治療儀側面按鈕,繃帶全數收回椅子內側。
白潔擰開消毒碘伏,用棉簽沾沾塗抹在她被勒破的四肢上。
完成全部處理後,遠程打開治療室門。
盛冥和艾拉沖入其中,盛冥望見她的傷口,怒火中燒地抬手掀翻藥架,苛責白潔:「白醫生,我說過很多次,不許傷害我姐姐。她只是生病了,不是犯人。」
不是犯人四個字重重落在呂安如彷徨無措的心中,抬眼間,盛冥來到她面前,橫抱起她,輕聲哄道:「別怕,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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