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夜晚先投宿(1/2)
婁縣街市,某處偏僻所以,一個邋裡邋遢,衣衫襤褸的老道正坐在臨街食攤,吸溜著碗湯麵大快朵頤。
他也不管兩頰白須上粘滿了蔥花湯水,好似整個世界皆盡虛幻,惟有眼前湯麵存真一般。
老道剛美滋滋將一碗湯麵連汁帶水打到五臟廟中,摸了把鬍鬚準備付錢走人,旁邊突然插進來個極不和諧的聲音。
「敢問道兄,剛才使的是那『無中生有,隔山取物』的搬運法子,還是『移花接木,暗度陳倉』的幻術玄法?」
老道聞聲屁股重新落回條凳上,瞧了眼桌案對面背負長劍,身著緋袍的少年郎,須臾大笑一聲:
「無中生有做何,移花接木又如何,小牛鼻子難道要與我老頭子鬥法不成?」
顧軒被他問的好一陣愕然,下意識間摸了摸自己那並不豐腴的鼻頭,心中暗暗誹腹道:
「老傢伙當真氣人,哪有自家管自家叫牛鼻子的!」
不過瞧那老道使得一手絕妙的玄門幻術,自已那『變錢』的障眼法在這等手段面前還不如三腳貓的稚子手段,也只得老老實實做了一揖。
得,您是道門前輩,您講的都對!
他心中只覺老道出言行事好不古怪,起身後拱手道:
「前輩乃是玄門高人,何至於跟那小販行慪氣之舉,擾人生意。」
「玄門高人與升斗小民並無區別,都是吃五穀雜糧的腥臭皮囊而已」,老道說著搖了搖頭,起身笑道:
「世人皆為錢財斤斤計較,予他人一梨都萬般難捨,縱使父子兄弟也錙銖必較,入那勾欄堵坊時卻散盡家財猶不痛惜,惜哉痛哉!」
顧軒見他說罷踱步欲走,忙起身追問道:
「敢問前輩,此前那句臨別贈語卻是何解?」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那老道卻是混不吝扯出句沒頭沒腦的釋家偈語來,話音未落身形已沒入主街人流中消失不見。
……
星斗西斜。
顧軒背著長劍和褡褳,踱步行至了婁縣一家木閣樓式的客棧前。
今兒個才過十三,一輪皎潔明月已經好似玉盤般嵌在墨藍色的天穹之上,照的街市透亮微寒。
店家正趴在櫃檯上眯著眼打盹,聽到木質地板咯吱作響,探頭一望,卻見一個緋袍短髮的男輕人踩著月光踏進了客棧。
他忙以手撫了把臉,甩了甩頭想叫自己清醒一些,起身後疑惑道:
「和尚?」
「非也,道士!」
顧軒笑了笑,從褡褳中尋出戒牒地遞於店家,道:
「房間要樓上的,住三天,勞煩店家稍後再打兩瓮熱水來!」
卻說他那日從檀祂寺離開後,唯恐趕不及本月十五那板橋客棧開放的日子,便一路提著氣悶頭趕路。
怎知他修習了那門地煞劍術後腳程輕疾,卻是提前三日就抵達了婁縣地界,如今也只得尋個打尖的去處,歇息一番也好再行其事。
那店家在『歷薄』冊子上登過他的戒牒文書,又翻筆沾墨後詳細盤問起來。
「真人何處人氏?」
「河間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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