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破面文曲,回天返地(1/2)
翌日,顧軒三人被衙役恭恭敬敬帶到了正陽縣衙署前。
行過照壁才瞧見日出碧海,明鏡高懸的匾額,一群人便烏泱泱聚了過來,將三人請進了衙署正堂。
顧軒瞧見一干三班衙役們都哈欠連天,顯然是瞧過昨夜驅邪場面後帶來的後遺症。
不多時,過堂後面便走出來個面帶笑意,身著綠色補子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正陽知縣。
三人剛要上前見禮,那位蒲縣令卻已快步行至了堂下,瞧見魚尾冠緋道袍的顧軒眼前一亮。
原來神仙有四等,立似松,聲若鍾,昂藏七尺,眼含星嵩。
「好一個富於春秋的少年郎!」
蒲縣令不由讚嘆一聲,多聞黃冠羽衣皆是超然物外的神仙中人,他瞧見顧軒容貌非俗也不敢怠慢,親自帶路迎進了後堂。
帶三人施禮畢,分賓主客次坐了,蒲縣令吩咐當值的奉上茶水,這才面色凝重道:
「昨夜諸事本官已聽蕭主薄稟過了,小真人可還有何見諭?」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顧軒不想跟說這些彎彎繞的官面話,直接了當道:
「本縣義莊所處何地,可否借輿圖一觀,小道也好坐實了昨夜跟蕭主薄說過的那番推斷。」
蒲縣令手裡捧著一隻湖田窯的撇口斗笠盞輕磕杯沿,聽顧軒說完卻是心中叫苦,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陽縣這裡乃是豫州邊境地區,輿圖這種物件更是屬於一縣之機密。
為了避免別國探子謄抄,各地輿圖多半都密藏於文庫中,除了兵部巡檢司調閱外輕易不會出庫。
這位身著綠袍的從七品的縣令起身行至窗口,踱步良久才猶疑道:
「本官今早差人去瞧了汪韓氏墳塋,是空棺不錯,只是小真人所言殺人練屍的事情,可有把握?」
顧軒又回想了一遍昨夜那兩道處處透著古怪的陰魂,這才神凝重回復蒲縣令:
「那汪韓氏的案子詭譎陰森,甚是怪異,絕不像是簡單的受辱自戕。」
「必須要看本縣輿圖不可嗎?」蒲縣令微微皺眉,最今正陽縣內流言四起,他也實在被汪平山等人的懸案給折騰的夠嗆。
「也不是不行,就是得蒲大人以身涉險,帶小道去那義莊探查一番。」
蒲縣令瞧見顧軒面色沉重不似做假,稍事思索便下了決斷,喚來一位典史耳語幾句,這才又嘆道:
「也罷,為了正陽縣百姓,本官就替小真人擔下這天大的干係。」
不多時,便有差役送來一張平尺見方的手繪輿圖,其上山脈走勢與水紋地理纖毫畢現。
只不過這張輿圖紙卻只是標註了正陽縣南郊的一處山脈,其餘區域都被齊齊截去,露出大片的空白底紙。
許是瞧出三人的疑惑,蒲縣令起身秉退左右侍從,這才接著道:
「小真人勿怪,一縣所轄之地的輿圖事關重大,就是本官也只能調來義莊所在山頭的圖紙。」
「無妨,多謝蒲大人通融。」
顧軒所學雖雜,對那風水堪輿之術卻未曾涉獵。
他討要輿圖原本也就是瞧瞧義莊附近的地脈走向,藉此推斷該地是否為聚陰養屍之地而已,並不需要正陽縣完整的輿地圖紙。
從懷中摸出一張『監靈生神符』喚起目神,拿起輿圖細細端詳,片刻後顧軒神色變的愈發凝重。
蒲縣令才捧起茶盞,瞧著面露驚疑,不由擔心問道:
「小真人可是瞧出了什麼,那邪祟果真藏身於義莊之中?」
顧軒越瞧越覺心驚肉跳,當下已經有些後悔自己太過莽撞,沒弄清緣由便接下了這門差事,沉聲道:
「恕小道直言,此地大凶,那嫁衣女鬼若是過了頭七,恐怕只能請來天師府真人開壇建醮,接引九霄雷法才能將其誅滅。」
蒲縣令聞言震驚之色溢於言表,放下茶盞變成了個苦瓜臉:
「正陽縣雖說常逢兵災之禍,可此前從未曾聽得有邪祟作亂,好端端怎麼會生出這種東西來?」
「卻是貧道猜錯了,那汪韓氏可能已經不是鬼祟了」,顧軒苦笑一聲,將輿圖遞還過去,不解道:
「恕小道直言,衙署怎麼把義莊修建在這樣一處『破面文曲』的滋魂養屍之地?」
蒲縣令面露不悅:「小真人莫要消遣本官,這處義莊修建時可是請人專程來瞧過的,怎麼會是處養屍的凶地?」
「無量天尊,方外之人不說誑語!」
顧軒尋了幾個茶碟,將輿圖上下左三面給盡數遮了,這才指向中間那一小塊區域。
「蒲大人現在請瞧,這處地界像個什麼物件?」
蒲縣令聽了他的話愣了一瞬,俯身瞧了過去,霎時間一股涼氣直衝頭頂。
原來修建義莊的那處山頭本是個山背弓,水走散的尋常地界,只是凸起的主峰恰似一定雙翅橫翹的幞頭官帽。
如今周遭被顧軒用碟盞一遮去了左右雙翅,卻又陡然變成了一個雙槓抬棺的地勢格局。
風水堪輿上將這種地勢稱為『破面文曲』,乃是滋陰生邪的養屍地,端的是兇險無比。
尋常屍身在此停放過久,吸收了月華都有起殭屍變的可能,更別說那死後魂魄被封在屍體中的汪韓氏。
她原就屬於凶死的厲鬼,怨念煞氣極重,現今又被人借著『破面文曲』的地勢格局煉成了鬼屍,箇中兇險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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