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搬運術(2/2)
「就是些鄉下送來的瓶瓶罐罐,沒啥好瞧的。」
他眼中閃躲間滿是慌張,推著顧軒慢騰騰走出茶室。
周皓一邊說著,出門前順手從抽屜里摸出把鑰匙。
「走,先去庫房給你拿錢,好東西都在那邊,你想瞧啥給你瞧個夠。」
顧軒也好不強人所難,跟著他一路走進地下室,這才打趣道:
「你這麼緊張幹啥,我還能明搶不行。」
「那東西是鄉下一個親戚送過來代賣的,說是絕對不能叫人上手。」
這間地下室里應該是裝了保存文物的恆溫系統,氣溫有些濕冷,周皓卻是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給出這麼個很是牽強的理由來。
說罷,他將鑰匙擰進鎖孔,連住開了幾道後實的防盜門才走到了儲藏室前。
門剛打開,一股夾雜著黴菌和陳腐感的氣味就撲面鑽進人的鼻喉中。
顧軒看了眼那幾道防盜門上貼著的地藏王繪像,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習慣性摸出張符紙攥在了手心中。
「太長時間沒清掃了,等會兒打開換氣扇空氣就好了。」
周皓轉頭客套了兩句,捧著那沓樣式雷圖紙率先鑽進了儲藏室。
顧軒笑了笑沒有搭話,掐了個指訣後心中默念密咒,這才走進儲藏室四處掃視打量。
還沒看幾眼,顧軒神色就莫名變得凝重起來。
怪不得貼著這麼多地藏王的繪像,原來這屋子裡牆角的貨架上赫然擺著個用頭骨做成的『嘎巴拉碗』。
再瞧那五個縮在角落裡,相貌各自迥異的鬼物。
好傢夥,湊一桌麻將都還富裕出一個。
…………
「這家店原來是個茶樓,那人年前被堵在家門口要債給逼急了,折了一大半將這些東西都抵給了我。」
周皓剛進儲藏室就變的活躍起來,指著貨架上的東西如數家珍般,不停跟顧軒念叨來歷如何曲折,頗有一番炫耀自得的滿足感。
他哪知道顧軒的注意力從始至終就沒放在這些瓶瓶罐罐上面。
顧軒捏著符紙在儲藏室中四處晃蕩,看似是在賞玩古董,實則不經意間時不時瞥向縮在角落裡的那幾道身影。
飄在貨架上面那個,頭帶蛤蟆鏡,穿著身上窄下寬的喇叭褲,應該是個八十年代時尚弄潮兒。
蹲在右側牆角那個穿著套高高豎起,遮住脖頸和小半邊臉頰的民國『俠妓』裝,手腕上還胯著只琺瑯表,嬌小中惹人憐愛,活像電影裡的小鳳仙從屏幕里鑽了出來。
再看縮成一團的其餘兩鬼,一個頭頂豬尾辮陰陽頭,一個長辮下套著身不倫不類的西式洋裝。
惟有那個瞧著十八九上下的女子穿著打扮比較應季,內套一條淡粉色洋紗背心,外罩一件幾可透底的薄網絞紗。
飄來飄去中好幾回春光乍泄,卻是個舊時上海灘的雛妓的打扮。
顧軒看的好一陣砸舌,這小小一間古玩店的儲藏室里,居然將百十來年中三教九流,各種行當的死鬼都給湊了個齊活。
他就是在那片詭譎莫測的世界遊歷時,也沒見過這種跟鬼物跨時代搞聚會一樣的奇景。
「頭骨鎮魂,驅使五鬼,周皓這小子從哪學來的搬運術這種邪法?」
驀地,顧軒暗慨了一聲,臉色變得古怪無比。
搬運術這種邪術,他曾在那片古代世界也了解過一些。
實際上就是通過符術或者法器來催動鬼魂,強制鬼物去依令而行,攫取自身未來財運和氣運以供一時之歡的旁門手段。
倒是跟現在某些商家提出『花未來錢,圓今天夢』的營銷手段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且這種邪術有著極大的弊端,施法後必須多行善事,小心供養這些鬼物,定力不夠的人很容易就會遭到反噬。
別說是周皓這種普通人,就是身聚法力靈根的修行者天天跟這麼一群鬼物混在一起,時間久了也得被陰氣噬魂銷骨,弄丟了性命不可。
顧軒一時半會也想不通周皓從哪搞來這麼個用頭骨製成,以不同時代死亡後陰魂為器靈祭練而成的邪門法器。
「我說這傢伙怎麼突然變的財大氣粗的,看樣子先前桌上供奉的那堆東西應該就是這些鬼物藏身的魂瓶!」
顧軒默默喚起眼神監靈生,瞧著眉心泛黑,周身鬼氣森然還依舊在喋喋不休的周皓不禁皺了皺眉。
他現在的情況很危險,老話講舉頭三尺有神明。
指的其實並非那些供奉在高台上的神祇,而是人頭頂以及左右肩頭的三縷魂火。
周皓此刻頭頂和左肩的魂火忽明忽暗,已經快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惟有右肩那盞主財運的魂火竄起老高,殊不知乃是用性命換來的富貴。
房間裡那五隻死鬼也不知道有個叫監靈生的眼神能夠瞧見它們,看到顧軒不時瞥向角落裡的眼神也只當他是在欣賞這些器物。
片刻後,或許連這五隻鬼物聽著周皓那跟王婆買瓜一樣,碎碎念的炫耀自誇也有些不滿。
那個袒腹露臍,雛妓打扮模樣的女子揮了揮手,其餘四鬼便飄了過去,五隻鬼頭擠在一起同她竊竊私語。
顧軒時不時對跟博物館講解員一樣熱情的周皓回應幾句,藉機湊近那處擺著『嘎巴拉碗』頭骨蓋的貨架,豎耳偷聽起幾隻鬼物的談話來。